当生命行至终章,你想如何决定?
一边是无创救治,尽可能体面离开;另一边则是穷尽所有治疗手段,延长生存时间。
当抉择的天平摆在81岁的张老伯面前,他几乎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因为,他还有放不下的牵挂——长期患病躺在护理院的老伴以及患有精神残疾的儿子。他们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家中的“顶梁柱”,他是唯一的合法监护人。
可“顶梁柱”也年逾八旬,倘若意外发生,还有谁能为这个“老养残”的家庭托底?
今天,黄浦区发布特殊需要家庭监护方案。张老伯成为首个试点案例。在黄浦区民政局、瑞金二路街道、黄浦区法院、卢湾公证处、市属国企上海信托、金源方程律师事务所、渔阳里居委会、好友等各方努力下,张老伯不仅有了可交付信任的监护人,更通过“人财分离”,确保突发意外后还能以自己期待的方式度过余生。针对紧急医疗情况,他把期待救治的方案写进“预嘱”,未来将由监护人执行。
谁来监护?提前锁定“四道防线”
与大多数意定监护案例相比,张老伯的案例很特殊。
心思细腻的张老伯提前预想到许多种意外的可能,并提前为自己与家庭锁定了四道“监护防线”。
第一道是好友。他希望,自己需要被监护时,交付数十年信任的好友能代替自己作出合意的安排。在自己离世后妻儿也能由他监护。第二道是好友儿子。当好友年事已高无法继续监护时,由其儿子担任监护人。第三道是从事专业意定监护服务的社会组织或机构。第四道是居委会。当前面三道“监护防线”失灵,居委会及时补位。
“这四道防线融合了意定监护、委托监护、同意监护、临时监护、公职监护等不同方式,”黄浦区民政局副局长王慧娟介绍,全市层面已有监护服务类的社会组织,黄浦区也正积极推进建立辖区内的此类社会组织。
谁来监督?“意愿清单”照“单”办事
监护人有了,但谁来监督?一旦张老伯陷入困境,谁来确保监护人的决策能充分体现老人的意愿。
一番头脑风暴下,黄浦区民政局探索了“监护安排意愿清单”这一模式。短则数十条,长则数百条,老人们可以把想要实现的条款提前约定。
比方说,一旦突发意外进入医院后,除紧急医疗决定外,张老伯及其家人还有不少日常医疗决策需要处理。选择哪家医院、单人病房还是多人病房、是否需要“一对一”护理……类似种种医疗护理需求,都可提前写进意愿清单。监督人审核时便可根据清单确保资金是否合理使用。
在张老伯的案例中,还有一项特殊设计——财产信托。上海国际信托信睿家族办公室总经理刘杰介绍,目前公证提取、财产信托的方式较普遍。张老伯与家人选择的是后者。根据约定,当遇到紧急医疗情况,监护人负责签字,而所有医疗开支、护理费用、日常花销均由信托直接支付,不经过监护人之手。
“人财清晰分离,确保各方力量有效制约,也尽可能让被委托人及其家庭在陷入困境后,还能以自己期待的方式继续生活,”刘杰说。
如何定制?家门口站点设立咨询点
张老伯的个案,不仅解决了家庭“托付余生”的难题,也为更多有类似隐忧的家庭提供了可复制的方案。
王慧娟解释,不仅是“老养残”家庭,还有失独家庭、独身者等人群,都可能有类似的监护需求。
以具体案例为依托,黄浦区民政局梳理出特殊群体监护实践路径,并配套发布“三库一图”服务体系。其中,政策库梳理了意定监护、委托监护、同意监护、公职监护、遗产管理等各类法律规定和政策文件;文书库提供委托监护协议、意定监护协议、遗嘱等文书模板,资源库汇集律所、公证、信托、监护组织等专业机构;流程图根据个人意愿与需求选择合适路径。《监护安排意愿清单》将向市民开放征集补充。
当然,标准化的方案或许还不能精准涵盖每个个体的诉求。
4月13日起,瑞金二路街道民政服务站/综合为老服务中心(南昌路44号)将试点设立面向瑞金二路街道辖区居民的监护安排咨询点。卢湾公证与上海信托也将开通咨询热线,提供监护咨询服务。
“对个体来说,每套方案都是‘定制’。”王慧娟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