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春季对于桂林银行而言,可谓喜忧参半。一方面,该行资产总额突破6000亿元大关,稳居广西城商行“头把交椅”;另一方面,其最新披露的财报却交出了近十年来首份营收与净利润双双下滑的成绩单,而筹划多年的A股上市辅导也再度延期。
在A股银行IPO已出现四年“空窗期”的背景下,这家地处西南的头部城商行正面临着业绩增长乏力、资产质量承压、上市障碍重重的多重考验。
业绩“双降”:营收净利均下滑
根据桂林银行2025年年报显示,该行并表后实现营业收入118.89亿元,较2024年的120.53亿元微幅下降1.36%;实现净利润17.02亿元,同比降幅达26.63%。这一降幅在已披露年报的城商行中较为突出。
从母公司口径看,该行实现营业收入110.28亿元,同比微增0.82%,但净利润为18.93亿元,同比下降16.98%。无论以何种口径衡量,其去年净利润均出现两位数下滑,且营收端增长乏力甚至微降,这在桂林银行近年财报中较为罕见。
进一步拆解其收入结构可以发现,2025年桂林银行并表后的净利息收入为109.48亿元,同比增长5.65%。但这一增长主要来自存款端负债成本的压降。而其非息收入表现也并不理想,全年仅实现9.42亿元,同比下滑超44%。其中,公允价值因债券市场波动录得亏损5.10亿元,暴跌357.67%;中间业务更是大幅萎缩,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1607.14万,同比暴跌87.40%。尽管投资收益提供了14.11亿元的收入,但难以扭转非息收入下滑态势。这意味着,在净息差持续收窄的行业大环境下,桂林银行传统的“吃利差”盈利模式正面临严峻挑战。
进入2026年,这一颓势尚未完全扭转。桂林银行发布的一季报显示,一季度营业收入同比增长12.18%,但净利润仍同比下降3.05%。这意味着成本收入比或资产减值计提压力仍在侵蚀利润空间。
资产质量隐忧:不良余额攀升,拨备覆盖逼近红线
盈利承压的同时,该行的资产质量端也亮起警示信号。截至2025年末,桂林银行不良贷款额为61.08亿元,较年初增加5.42亿元;并表口径不良贷款率维持在1.68%,与年初持平。
不良率“持平”的表象之下,是其核销处置力度的加码。数据显示,2025年该行累计处置收回不良贷款45亿元,若剔除核销因素,新生成不良的压力可能更为显著。
更值得关注的是该行的风险抵补能力。截至2025年末,桂林银行并表口径拨备覆盖率136.38%,较年初的131.76%有所提升。但按照监管要求,拨备覆盖率基本标准为120%至150%,该行已处于这一区间的下限附近。拨备覆盖率逼近监管底线,意味着该行吸收潜在信贷损失的安全垫较为单薄,一旦资产质量出现进一步恶化,利润将面临更大幅度的侵蚀。
此外,2025年该行通过协议转让方式处置了所持深圳宝安桂银村镇银行59.66%股权,该行不再纳入合并报表范围。此举虽有助于聚焦主业,但也从侧面反映出其对村镇银行资产质量的审慎考量。
上市辅导再延期:三大“拦路虎”待解
业绩承压之外,桂林银行的A股IPO进程同样波折不断。早在2011年,桂林银行便开始筹备IPO。彼时,时任董事长王能首次提出“争取5年内上市”目标。后于2015年8月,桂林银行曾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审议申请在新三板挂牌。当年,桂林银行归母净利润罕见出现了同比下滑,次年就暂停了新三板的挂牌申请。
2019年6月,桂林银行召开股东大会,讨论包括《关于启动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相关准备工作的议案》在内的多项议案,宣告正式启动上市。之后,桂林银行连续开启资本储备补充工作,发行两期二级资本债券,又先后完成了6轮增资扩股。
在一系列的资本储备补充工作后,直到2023年8月,桂林银行才进入上市辅导期,截至目前,该行仍属于“冲A”队伍中的“新兵”。然而,两年多时间过去了,辅导工作仍未收官。
根据最新辅导进展报告显示,桂林银行止步于辅导备案阶段主要受三方面问题困扰。
其一,资产权属存在瑕疵。该行仍有少量自有房产土地未办理权证,部分租赁房产未完成备案登记,这在注册制审核中直接关系到信息披露的真实性与完整性,属于必须“逐项清零”的前提性问题。
其二,涉及未结法律诉讼。辅导机构需持续关注相关诉讼案件进展情况,督促银行依法解决相关诉讼,确保合规经营。
其三,股权结构需进一步规范。对于拟上市银行而言,股权清晰是基本门槛,而桂林银行在这方面的整改工作仍在推进中。
上述问题在拟上市银行中虽非孤例,但叠加当前A股银行IPO通道几近冻结的外部环境——自2022年1月兰州银行上市后,已有四年未见新面孔——桂林银行的上市时间表充满不确定性。业内人士指出,银行IPO需解决的股权、资产确权等问题往往涉及历史遗留因素,整改周期较长,短期内难以一蹴而就。
资本补充压力:内生动力不足与外源渠道受限
业绩下滑与上市受阻,共同指向了桂林银行一个更为根本的问题——资本补充压力。
一方面,净利润下滑削弱了银行的内生资本积累能力。在风险加权资产持续扩张的背景下,利润留存这一最核心的资本补充渠道正在收窄。
另一方面,IPO是银行补充核心一级资本最有效的途径之一,而桂林银行目前仍处于辅导阶段,短期难以通过上市打通资本市场融资渠道。虽然中小银行还可通过发行永续债、二级资本债等方式补充资本,但这些工具主要用于补充其他一级资本或二级资本,无法替代IPO对核心一级资本的充实作用。
在当前资本监管日趋严格的背景下,如何在内生增长乏力与外源渠道受限之间找到平衡,是桂林银行管理层亟需破解的难题。
整体来看,桂林银行正处于一个微妙的转折点上。六千亿资产规模的光环之下,业绩“双降”、资产质量承压、上市受阻等多重风险交织叠加。在A股银行IPO窗口迟迟未能打开的背景下,这家西南城商行能否在整改中破局,仍有待时间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