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8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贵州监管局公开一份批复文件,剑河富民村镇银行吸收合并台江富民村镇银行与丹寨富民村镇银行,并更名为“黔东南富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经营区域随之从单一的剑河县,一举拓展至剑河、台江、丹寨三县。这标志着,在短短半年内,由浙江温州鹿城农商银行主发起设立的“富民系”村镇银行,在贵州完成了又一起跨县域整合案例。

图片来源: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网站截图
就在三个多月前,同属“富民系”的册亨富民村镇银行吸收合并望谟富民村镇银行,并更名为“黔西南富民村镇银行”的批复已然落地。从黔西南到黔东南,相似的“村并村”案例勾勒出监管层与主发起行推动农村中小银行通过“减量提质”、区域整合来优化结构、提升抗风险能力的改革路径。
业内人士指出,这种“村并村”模式,相较于直接将村镇银行改制为发起行的支行(“村改支”),更强调在保留县域法人地位的基础上,通过合并做大资本与业务规模,是当前化解区域金融风险、增强服务实体经济能力的一种审慎探索。
从“一县一行”到“多县一行”:黔东南三行整合落地
根据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贵州监管局于2026年4月30日签发、5月8日公开的批复文件,此次整合的核心内容包括吸收合并、更名扩域与定向募股。剑河富民村镇银行作为存续方,将依法承接台江、丹寨两家被合并银行清产核资后的全部资产、负债、业务及员工。整合完成后,新机构名称变更为“黔东南富民村镇银行”,经营区域覆盖前述三县。批复同时同意了该行的定向募股方案,旨在为合并后的新机构补充资本。
公开资料显示,剑河、台江、丹寨三家富民村镇银行均由浙江温州鹿城农商银行发起设立,注册资本均为3000万元人民币。吸收合并完成后,新银行的注册资本将核定为约8844.76万元。注册资本的变更,与合并动作同步,被市场解读为是为支撑跨区域经营和潜在业务扩张所做的必要准备。
某资深银行业研究人士分析认为,此次整合的直接动因可能源于几方面:一是响应监管倡导的“多县一行”制,通过合并减少法人机构数量,优化区域金融布局;二是整合同质化资源,降低内部管理和运营成本,形成规模效应;三是提升单一机构的资本实力和风险抵御能力,以更好地应对经济周期波动和信用风险挑战。该人士强调,从“一县一行”到覆盖2~3个县的“多县一行”,不仅是经营地理范围的扩大,更是治理架构、风控体系和资源调配能力的一次系统性升级。
富民系“村并村”路径:区域整合与风险化解的双重逻辑
贵州的这两起“富民系”整合案例,呈现出一套高度相似的标准化操作模式:选择同一主发起行旗下、地理位置相邻的县域村镇银行进行吸收合并;合并后存续方保留法人资格,但名称从县级升格为地市级(如“黔东南”、“黔西南”),经营区域相应扩大。这与另一种常见的改革模式“村改支”(即村镇银行改制为发起行的支行)形成了鲜明对比。
“选择‘村并村’而非‘村改支’,体现了改革思路的差异化。”前述研究人士表示,“村改支”意味着彻底丧失独立法人地位,完全纳入发起行的管理和报表体系,适用于那些自身经营困难、需要深度救助的机构。而“村并村”则是在保留县域法人灵活性和“接地气”优势的前提下,通过横向联合做大做强,其目的更侧重于“优化”而非“救助”。这显示监管层和主发起行对“富民系”在贵州的整体资产质量和经营基础仍抱有相当信心。
这一模式也与贵州省整体的农信改革方向相契合。2026年贵州省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提出“稳妥推进市(州)农商银行组建”的任务。无论是此前13家农信机构新设合并组建“黔南农村商业银行”,还是如今富民系村镇银行的跨县整合,其核心逻辑都是通过区域内的机构合并,集中资源、提升效能,以更强的区域法人主体来服务地方经济。前述行业研究人士指出,对于贵州这样县域经济分散、部分机构实力偏弱的省份,这种“抱团取暖”式的整合,是在省级联合银行模式框架下,对县域法人机构进行“减量提质”的具体实践,有助于在化解风险的同时,保住并提升本地化金融服务的供给能力。
跨县域经营与数字化风控:新村镇银行的考验
整合的蓝图已经绘就,但新生的“黔东南富民村镇银行”乃至整个“多县一行”模式,仍面临现实考验。首当其冲的是跨县域管理的挑战。合并后,银行需要建立能够有效覆盖三县、兼顾统一性与差异化的管理架构和业务流程。如何整合原有三套班子、企业文化和风控标准,实现“1+1+1>3”的协同效应,而非简单的物理叠加,是对管理层的重大考验。
更大的挑战在于风险管控。村镇银行的服务客群以“三农”和小微企业为主,具有客户分散、信息不对称、抵押物不足等特点,天然具有较高的信用风险。经营区域扩大后,信贷投放的行业和客户更为多元,对银行的风险识别和管理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特别是,在合并过程中,如何妥善消化被合并机构可能存在的存量风险资产,防止风险传染,是必须审慎处理的问题。
对此,前述行业研究人士指出,未来的出路在于深耕本地与科技赋能并举。一方面,新银行需继续坚持“立足县域、支农支小”的定位,利用合并后更强的资本和网络优势,开发更符合区域产业特色的信贷产品。另一方面,必须加快数字化转型,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提升贷前调查、贷中审批和贷后管理的效率和精度。例如,通过整合政务、税务、农业补贴等多维度数据,构建更精准的客户画像和风险模型,破解信息不对称难题。同时,应借鉴业内良好实践,筑牢由业务部门、风险管理部门和审计部门构成的“三道防线”,并强化重要岗位人员的监督与轮岗,从制度和人员两方面夯实风控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