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唐唯珂
埃博拉病毒再次引起世卫组织关注。
当地时间2026年5月17日,世界卫生组织(WHO)在日内瓦正式发布声明,判定刚果(金)与乌干达暴发的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疫情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PHEIC),这是全球公共卫生领域最高级别预警之一。
声明同时明确,本轮疫情尚未达到《国际卫生条例》定义的大流行病突发事件标准,全球大范围流行风险现阶段仍属较低水平,但国家与区域层面风险极高。
此次疫情由本迪布焦埃博拉病毒引发,为埃博拉病毒属中较少见、且无获批疫苗与特效药物的毒株,历史病死率约30%~50%,低于扎伊尔型,但防控难度更大。
截至5月16日,刚果(金)东北部伊图里省已报告8例实验室确诊病例、246例疑似病例、80例疑似死亡病例;首都金沙萨出现自伊图里省输入的确诊病例;乌干达首都坎帕拉报告2例自刚果(金)输入的关联病例,其中1例死亡,两例无明确流行病学关联,传播链存在断点。世卫组织披露,至少4名医护人员感染死亡,医源性传播与社区隐匿传播风险持续上升。
疫情核心态势:跨首都扩散、毒株特殊、传播链不明
本轮疫情源头可追溯至2026年4月,刚果(金)伊图里省某医疗机构一名护士出现发热、出血、呕吐等症状后死亡,为早期关键疑似病例。5月5日,世卫组织接到不明原因高致死性疾病预警;5月14—15日,金沙萨国家生物医学研究所对伊图里省样本进行检测,确认8份为本迪布焦病毒阳性;5月15日,刚果(金)官方宣布该国第17次埃博拉疫情正式发生;同日,乌干达确认首例输入性确诊病例,患者在坎帕拉死亡。
截至5月20日,疫情数据进一步更新:刚果(金)确诊病例升至30例,集中于伊图里省,北基伍省等邻近区域出现关联疑似病例;乌干达2例确诊,含1例死亡;另有一名在刚果(金)工作的外籍人员确诊后被转运至德国接受治疗。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在5月19日紧急委员会会议上直言,对疫情规模与传播速度深感担忧,当前检测能力有限、社区传播活跃、接触者追踪薄弱,真实感染规模大概率高于报告数字。
本次疫情的特殊性集中在三方面:一是毒株特殊。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病毒于2007年在乌干达本迪布焦区首次发现,此前仅有限暴发,现有扎伊尔型埃博拉疫苗与抗体药物对其无效,只能依靠早期支持治疗降低病死率,防控手段受限。
二是跨区域与跨首都扩散。伊图里省地处刚果(金)、乌干达、南苏丹交界,人口流动频繁、边境管控薄弱;金沙萨与坎帕拉两大首都相继出现输入病例,意味着病毒已进入交通枢纽与人口密集区,进一步外溢风险陡增。
三是医疗系统承压。多名医护感染死亡,暴露出疫区院感防控短板,若医疗机构成为传播点,将加剧疫情扩散并削弱救治能力。
非洲疾控中心主任表示,目前未锁定零号病例,传播链条不清晰,社区聚集性死亡与样本高阳性率提示存在未被发现的隐性传播,防控窗口期极为紧迫。
疫苗与药物研发成焦点
依据《国际卫生条例(2005)》第12条,谭德塞在与两国卫生部磋商后,于5月16日宣布本次疫情构成公共卫生事件,5月17日对外正式发布,这也是世卫组织首次在召开紧急委员会前即宣布公共卫生事件,凸显事态紧迫性。紧急委员会后续一致确认该判定,同时强调疫情非全球大流行,全球风险可控,不建议对刚果(金)、乌干达采取不必要的旅行与贸易限制。
世卫组织给出的核心判定依据包括:疫情非同寻常,跨两国扩散并波及首都,存在持续社区传播与医源性传播风险;病毒无针对性疫苗与特效药,对区域公共卫生构成严重威胁;跨境人口流动频繁,存在进一步向中非、东非乃至更广区域扩散的可能性;疫区卫生系统薄弱,监测、检测、隔离、救治能力不足,需国际协同支援。
不过这次疫情既不是“马上全球大流行”,也绝不是一次普通地方性疫情。它真正危险的地方在于:一个缺乏成熟疫苗和特异治疗手段的高致死性病毒,正在一个冲突持续、跨境流动频繁、医疗资源脆弱的地区扩散。而这,恰恰是全球公共卫生体系最头疼的场景之一。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副主任王新宇指导撰写的文章中指出,“埃博拉”并不是一种病毒,而是一类病毒。此次疫情的病原体是:Bundibugyo ebolavirus(本迪布焦型埃博拉病毒),它和最著名的“扎伊尔型埃博拉”不同。而问题恰恰在这里:目前成熟疫苗和单抗治疗,主要针对的是扎伊尔型。WHO和CDC都指出,目前针对本迪布焦型:没有获批疫苗、没有成熟特异治疗、暴发经验有限。
这意味着:过去几年全球逐渐建立起来的“环形疫苗接种”体系,这次未必能直接套用。这也是WHO高度紧张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对于国内居民,目前不需要恐慌。原因很明确:埃博拉不具备流感、新冠那样的高效呼吸道传播能力。即使存在跨洲输入病例的理论可能,形成持续社区传播的风险,目前仍然很低。真正需要提高警觉的是医疗系统,尤其是:口岸、发热门诊、急诊、感染科。
需要关注的是“21天内刚果(金)或乌干达旅行史 + 发热/腹泻/呕吐/不明原因重症”,而普通公众不需要囤药、恐慌消毒、回避非洲人员和对普通旅行过度恐惧。
对公众来说,最重要的是理性,而不是恐慌;对医疗系统来说,最重要的是早识别、早隔离、早追踪;对在非洲的中国人来说,最重要的是避免高风险接触和带病流动。科学认识风险,远比制造恐慌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