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有网络博主发视频反映,桂林阳朔一家米粉店存在“阴阳菜单”:同样一碗米粉,对本地口音顾客卖7元,对外地口音顾客却要卖13元,老板称“我卖东西,想怎么卖怎么卖”。当地市监局已立案调查,要求店铺停业整顿,将依法从严顶格处罚。
这是最近大约两个月内,桂林旅游市场发生的至少第四起“出圈”的负面新闻。在此之前,先是今年“3·15”期间,媒体卧底调查曝光桂林低价游、强制消费旅游陷阱,相关部门查证属实,责令当事旅行社和导游改正违法行为,并作出行政处罚;接着,5月初,网友投诉在桂林市体育场举办的一场演唱会观众座位脏污,却被桂林市文旅局官方账号拉黑,后文旅局公开道歉,并解除拉黑;再接着,今年“5·20”期间,桂林市七星区一蛋糕店用柳州地震灾情进行商业营销,被当地市监局立案调查,将依法依规处理。
以上负面新闻情形各异,却性质雷同,均指向当地旅游、消费市场的经营理念、服务质量和管理水平有待提高。并且,不仅问题集中出现,出问题的主角也令人惊讶——既有个体户,也有大中型企业;既有商家,也有政府监管部门。
事实上,就在4月27日,文旅部点名整治一批近年来游客投诉多、服务质量差的5A景区,其中就包括桂林漓江景区。5月6日,桂林市文旅局公告取消6家3A景区的质量等级,原因是问题频发、运营不达标。有网友吐槽被“摘牌”的景区:“笑死了,全是卖银饰和鸡血玉的。”
必须承认,桂林相关部门查处市场上不良、不法行为的态度是坚决的,措施是得力的。但值得深思的是,为什么“山水甲天下”的桂林,会在旅游、消费服务方面乱象频发?这肯定不是有人拿着放大镜来故意挑刺。再说,作为世界知名的旅游城市,就算被人拿着放大镜挑刺,也应该经得起考验。这样的服务水平,与桂林山水的“档次”严重不匹配。
负面新闻不断的背后,当地旅游龙头企业的业绩也拿不出手。作为拥有多家5A、4A级景区及市场份额领先的游船企业、五星级酒店、旅游汽车公司的上市公司,桂林旅游从2020年以来,累计亏损近9.6亿元,其中有4年处于亏损状态。2025年账面扭亏,也主要得益于收回以前年度欠款、转让子公司股权等非经常性收益,而非主营业务好转。
2025年,桂林全年接待游客1.75亿人次,实现旅游总收入2175.47亿元,创下历史新高。这至少说明,桂林不是没人来,而是人来了之后,获得了什么感受。遗憾的是,近些年来,宰客、强制购物、价格欺诈之类新闻,不时从桂林传出——2015年央视曝光,2017年《广西日报》调查,2019年《新华网》报道,都是差不多的“剧本”。
作为久负盛名的国际性旅游城市,桂林显然不能把旅游接待经验不足当借口。发生这些乱象,只能从服务意识、经营理念、监管能力等方面找原因。
有媒体借用当地业内人士的话指出:桂林倚仗着老天爷赏饭吃的资源和自身的旅游行业老资格,一直“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这种不思进取的短视行为,是当地旅游市场和城市总体经济发展水平不尽如人意的深层次原因。
在经营旅游、消费产业方面,有很多成功例子可供桂林学习借鉴。
例如,因烧烤而爆火的淄博市,从政府到商户,构建了一套“集体契约式”的诚信体系;河南老君山景区内所有商户无一例外在显著位置悬挂清晰价格标签,成了明码标价的标杆;杭州西湖打造“无忧西湖”全域放心消费体系,企业信用可以“当饭吃”;胖东来价格高度透明,顾客投诉有奖,并且为顾客提供多达80余项免费服务;顺德“莫氏鸡煲”老板面对探店网红,不但没有吹嘘,反而“自黑”劝退,朴实态度引来宾客盈门。
这些地方的旅游资源未必比桂林更强,这些商家的经营条件未必比桂林更好,但服务水平和消费者口碑却高下立判。对此,不知桂林旅游业界作何感想?
桂林的旅游、消费行业,从商家到从业人员,再到监管部门,有必要来一场集体反省和全面提升。如果让落后的意识、理念及能力,毁了上天赐予的“金饭碗”,实在是一件吃亏且丢人的事。
山水美景是上天的恩赐,却不是店大欺客的资本。再美的景色,配上糟心的服务,也会瞬间失色。桂林旅游的金字招牌,还须桂林旅游业界自己去擦亮。希望世界级的桂林山水,早日拥有世界级的旅游消费服务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