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家发展改革委日前发布的《中国营商环境发展报告（2026）》中，我国营商环境不断改善的成果精彩纷呈。营商环境是制氧机，市场能够从其身上吸收到稳定续航的丰沛养料；营商环境是润滑剂，企业能够藉此感受到阔步前行的顺畅；营商环境是加速器，资本可以因此获得商业扩充的充裕动能。国家发展改革委负责人表示，下一步将继续加大营商环境的改善力度，以更充分地调动与激活市场潜能与活力。

营商环境改善没有终点

　　市场负面清单内事项数量压减约14%，政务服务“网上可办率”达100%，查办各类不正当竞争案件近5万件，新增和扩大开放口岸40个，全国实际使用外资累计达到7087亿美元以上，累计新设外资企业22.9万家，国内企业净增2000万户，民营企业总数达5800多万户……“十四五”期间，营商环境不断优化所取得的斐然成就，在一项项亮眼数据的映衬下得到了充分展现。尤其是去年营商环境的显著改善，既为“十四五”营商环境优化圆满收官增添了精彩一笔，也为“十五五”时期营商环境持续提升奠定了较为坚实的基础。

　　在市场准入方面，继2022年修订后，市场准入负面清单于2025年再次进行大幅修订，清单内事项数量由2022年版的117项缩减至2025年版的106项，企业投资空间进一步拓宽。与此同时，支持外商投资力度持续加大，新版《鼓励外商投资产业目录》正式发布实施，将外资高度关注的高端制造业、数字经济等领域纳入其中；同时出台鼓励外商投资企业境内再投资的若干措施，落实境外投资者以分配利润直接投资的税收抵免政策，鼓励境外投资者扩大在华投资。在此带动下，2025年我国新设外商投资企业70392家，同比增长19.1%。

　　在要素保障方面，成本更低、流程服务更优以及产品质量更高，共同构成了鲜明的服务图景。以企业办电为例，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44个城市已将“零投资”办电容量标准由160千瓦提升至200千瓦；对于无电力外线工程的低压非居民办电事项，全过程办电时间由15个工作日压减至5个工作日。相应地，2025年为用户节省办电投资700亿元以上，占“十四五”时期累计为用户节省办电投资总额的35%。

　　在信用供给方面，中小微企业融资更加便利，经营压力进一步减轻。在普惠小微贷款余额达到37万亿元的同时，去年全国融资信用平台累计放贷41.2万亿元，其中信用贷款占10.3万亿元。另一方面，随着信用修复全国统一平台上线，经营主体可实现“异地修复、掌上办理”，有效降低办事成本，助力企业卸下包袱、重塑信用，全国累计修复经营主体信用达4792.24万户。

　　在公平竞争方面，将“反内卷”作为优化营商环境的重要抓手。一方面，规范地方招商引资行为，明确招商引资“红线底线”；同时综合治理价格无序竞争，发布关于治理价格无序竞争、维护良好市场价格秩序的公告，制定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引导经营主体规范价格行为，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合法权益。另一方面，完善招标投标监管体制机制。2025年，中标企业总数超过68.9万家，同比增长13.0%；民营企业中标项目数量占比达76.2%，市场活力持续增强。

　　营商环境的改善与优化没有终点。瞄准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的目标，我国营商环境仍有持续改进和提升的巨大空间。

持续打造更有活力的市场环境

　　持续打造更有活力的市场环境，核心在于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坚持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相结合，围绕企业需求精准施策，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形成既“放得活”又“管得好”的经济秩序。首当其冲的是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包括持续放宽市场准入，全面实施负面清单和公平竞争审查，同时利用数字化手段简化审批流程，提高“一网通办”服务质量，并规范涉企收费和检查，根治拖欠账款等问题。

　　在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的同时，更需要用心构建亲清政商关系。一方面，要明确政府权责边界，杜绝随意干预。为此，需精准制定并全面落实政府权责清单制度，做到“清单之外无权力”。清单不仅要明确政府“管什么”，更要明确“管到什么程度”，并向社会全面公开，防止行政权力越位、缺位和错位，特别是对土地出让、工程招标等重点领域实行全程留痕和公开，引入第三方监管，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另一方面，要建立常态化政企沟通机制，如“早餐会”“企业服务日”等，真诚听取企业意见，形成“问题发现—流转—解决—反馈”闭环，并引导企业守法经营，让资本在规则之内流动。

　　强化公平竞争是打造更有活力市场环境的重要保障。在加快推动反不正当竞争法、招标投标法等修订工作的基础上，执法需做到一视同仁，并重点聚焦平台经济、民生等领域，加强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监管，严查大型企业滥用优势地位拖欠中小企业账款等行为。此外，还要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建立专项法律服务制度和惩罚性赔偿制度，让企业敢于投入创新。不仅如此，还要健全企业退出和破产重整机制，实现资源优胜劣汰。

　　为了更充分地激发要素与创新活力，必须深化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数据等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让价格机制引导资源流向高效领域，并通过税收优惠、首台套政策等支持企业成为创新主体。在风险可控前提下，鼓励新业态、新模式探索，实施“包容审慎”监管。此外，还要加快培育更加多元的市场化中介和产业生态，包括大力发展会计、法律、知识产权等专业服务机构，打造技术、数据、人才等要素交易平台，降低企业外部协作成本，同时吸引国际化专业机构，带动本土服务业水平提升。

持续打造公平公正的法治环境

　　公平正义是法治的生命线，而“持续打造”意味着这一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是一项长期、动态、系统性的工程，需要从立法、执法、司法、守法等各个环节协同发力，并不断适应经济社会发展的新要求。

　　立法方面，要坚持科学立法、民主立法，确保法律规则清晰、稳定、可预期，重点加强产权保护、公平竞争、信用监管等领域立法，及时修订不适应高质量发展要求的条款。特别需要强调的是，立法还需注重针对性和前瞻性。面对数字经济、人工智能、生物技术等新业态、新领域的快速发展，法律难免存在一定滞后性，立法机关需加快相关领域立法步伐。同时，要定期开展法律法规清理工作，对不适应改革发展要求、相互冲突或操作性不强的法律条款及时修改或废止，为公平竞争和权利保障提供清晰、稳定的行为规则。

　　执法方面，首先要全面推进执法公示、执法全过程记录、重大执法决定法制审核“三项制度”，让执法行为在阳光下运行；同时细化、量化行政裁量权基准，有效防止“选择性执法”“同事不同罚”等现象。此外，还要坚决整治运动式执法、“一刀切”执法、粗暴执法等问题，让执法既有力度又有尺度。再者，要强化对行政权力的监督与问责，完善错案问责和追责机制，对于违法或不当行政行为给企业造成严重后果的，必须严肃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与此同时，要建立涉企检查“综合查一次”机制，减少重复检查，同时推广“首违不罚”“轻微免罚”清单，体现执法温度。

　　司法方面，要严格落实干预司法记录、通报、追责制度，并健全司法职业保障制度以及科学的办案质效考核评价体系。另一方面，要推进诉讼全流程公开，方便企业在线咨询和查询案件进展。不仅如此，还要加强知识产权、金融等专业领域法官培训，提高面向企业的法律服务效能，同时健全冤错案件发现纠正机制，完善国家赔偿制度。特别是，司法还应着力解决“执行难”问题，健全执行联动机制，加大对失信被执行企业的惩戒力度，切实兑现胜诉企业的合法权益，坚决维护司法权威。

　　需要强调的是，公平公正的法治环境，不仅要有高悬的“正义之剑”，更要有触手可及的“正义之水”。为此，有必要大力优化法律服务，包括推动公共法律服务实体平台、热线平台和网络平台融合发展，深入产业园区、商圈等设立公共法律服务站，提供合同审查、纠纷调解等“一站式”服务；利用“微法院”“区块链存证”等数字化手段降低企业维权成本；通过建立健全政府购买法律服务机制，为中小微企业提供有力的法律援助。在此基础上，还要厚植法治文化，尤其要强化契约精神，依法惩处欺诈、违约、恶意逃废债务等失信行为，大幅提高违法失信成本，让守信者处处受益、失信者寸步难行。

持续打造更有吸引力的贸易投资环境

　　持续打造更有吸引力的贸易投资环境，核心在于提升“确定性、便利性、公平性”。首要之举是对接国际高标准规则，深化制度型开放，包括主动对标《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等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在产权保护、环境标准、政府采购、数字贸易等领域先行先试，推动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让外资“进得来、留得住”。

　　其次，要降低跨境贸易综合成本，提升通关便利化水平。一方面，进一步削减进口环节制度性成本，推广“先放后检”“汇总征税”等模式，同时深化国际贸易“单一窗口”建设，实现跨境数据互联互通；不仅如此，还要加快发展跨境电商、海外仓等新业态，优化出口退税流程，支持企业开拓国际市场。此外，为防范可能出现的贸易与投资风险，还须建立跨部门综合监管机制，对新兴产业实行“沙盒监管”与“触发式”监管，给予一定试错空间。

　　再次，要致力于打造高能级开放平台，增强集聚效应。自贸试验区、自由贸易港、国家级经开区等平台，是外资深耕中国市场的重要载体，须进一步发挥其引领作用，在服务业扩大开放、离岸贸易、数据跨境流动等方面开展差异化探索。同时，定期举办投洽会、进博会等展会，建立常态化政企沟通机制，及时回应外资关切。

　　最后，要提升基础设施与要素支撑的软硬实力。一方面，通过布局和加强5G、算力中心、智能物流网络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降低企业数字连接和物流成本；另一方面，为重大外资项目预留并保障土地、能耗、排放等指标，并搭建产业人才数据平台，精准匹配供需。与此同时，面向外籍人员提供签证、工作许可、永久居留等“一站式”便利服务，同时支持国际社区、国际学校、国际医院等配套建设。此外，还要注重发展服务外资的法律、会计、咨询等专业机构，并推动绿色能源和数字新基建发展，满足跨国公司对低碳、高效供应链的需求。

持续打造优质高效的政务服务环境

　　打造优质高效的政务环境是一项系统性工程，核心在于实现从“管理思维”向“服务思维”的转变，最为有效之举是深化“高效办成一件事”改革，重塑服务流程。一是关联事项集成办理，将跨部门、流程关联度高的事项整合为“一件事”，如将企业开办涉及的营业执照、刻章、税务等环节整合为一个窗口、一套材料，实现“一窗通办”；二是容缺事项承诺办理，推行“告知承诺+容缺办理”模式，对风险可控的事项，允许申请人书面承诺后先行办理，后续补齐材料；三是异地事项跨域办理，依托全国一体化政务服务平台，设立“跨省通办”窗口，利用远程身份核验等技术，解决异地办事“多地跑”难题。

　　强化数字赋能，推动“免证办”与“智慧办”，是打造优质高效政务服务环境的重要技术路径。基于“让数据多跑路、群众少跑腿”的服务原则，须进一步推动电子证照的广泛应用，在确保电子证照数据全面归集的基础上，实现办事时线上系统直接调用，做到政府部门核发的材料“免提交”。此外，政策服务要“免申即享”，通过大数据精准匹配符合条件的企业，主动推送或自动兑现税费减免、资金补贴等政策，变“人找政策”为“政策找人”。再者，要探索人工智能辅助审批，提供智能预填、预审和问答服务，提升网办体验。

　　优质的政务环境离不开对权力的有力且有效监督。除了规范执法行为外，更重要的是强化社会监督，可考虑聘请“政务服务体验官”进行暗访，或让部门“一把手”走流程，从用户视角发现问题、倒逼整改；另一方面，要健全诉求响应机制，依托12345热线建立“接诉即办”机制，对企业反映的急难愁盼问题实行台账管理、闭环处置，确保件件有落实。

　　最后，要夯实制度与作风保障，实现常态化、长效化运行。一方面，提升标准化建设力度，统一政务服务事项的名称、流程、材料等要素，确保同一事项在全国各地无差别受理、同标准办理；另一方面，强化作风建设，持续纠治“办事难、办事慢”问题，落实首问负责制、限时办结制，增强窗口人员服务意识；再者，要提升增值服务的效度，在基本审批之外，延伸提供法律、金融、人才等专业服务，满足企业更深层次的发展需求。

　　（作者系中国市场学会理事、经济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