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石油依然是中东的“关键词”,但人工智能(AI)也逐渐和中东联系了起来。
全球范围内,AI投资如火如荼,中东老牌产油国虽然近期经历了地缘政治动荡,但依然全速驶入AI赛道。阿联酋、沙特等国,正寻求通过庞大资金、地理位置和能源资源优势,将AI“训练”成新时代的“石油”。
这一新趋势已经引起了中国学界的关注,近日在上海外国语大学召开的第十届上海中东学论坛上,专辟分论坛,就AI在中东研究中的应用展开讨论。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副研究员周亦奇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当前许多中国企业重视与海湾国家共同发展人工智能产业,其实中东地区的后发发展中国家,人工智能应用场景同样十分丰富。因此,有必要加强对这些国家的关注,推动人工智能的普惠发展。
“有强烈的政治意愿和经济动力”
目前,阿联酋已然成为中东地区AI发展的领跑者,2017年任命全球首位人工智能国务部长,2019年发布《2031年国家人工智能战略》等超前举措,均将人工智能作为国家经济转型的核心驱动力,目标是到2031年让AI产业占据非石油国内生产总值(GDP)的20%,约为910亿美元。
而作为地区大国和阿拉伯世界的政治、经济领头羊,沙特在 “2030愿景”框架下将AI置于国家战略转型的核心地位。2020年,沙特成立数据与AI管理局(SDAIA),并发布《国家数据与AI战略》,目标是使本国跻身全球AI强国前15名。沙特官方预测,到2030年,AI将为本国国内生产总值(GDP)贡献约12.4%。
对于两国AI政策的差异,复旦大学中东研究中心研究员邹志强分析道,阿联酋起步早,政策更积极,成果也更突出,它与外部大国合作早,同时也承受了更大的外部压力;而沙特对AI的投入属于逐步加强,实力雄厚,风格更稳健,在与外部大国合作上也更追求平衡,避免明确选边站。
他接着表示,海合会国家不甘心在地缘政治中夹缝生存,开始追求主体性,基于人工智能发展前景以及自身经济转变等内在驱动,他们有强烈的政治意愿和经济动力。但邹志强也表示,虽然他们强调战略自主,但实际上在硬件、云服务和软件生态等关键环节上,仍然严重依赖西方的技术供应。他们的投资也大多数流向了西方企业,依然受到西方的牵制。
与此同时,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副教授韩建伟表示海湾国家“重仓”AI,也增加了它们的软肋。她表示,算法的弱点体现为它对复杂网络和供应链的高度依赖,尤其是海底电缆这类数字基础设施。在此轮美以伊冲突中,算法和人工智能所依赖的基础数字设施的安全,成为了一大风险因素。
据新华社报道,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司令部4月2日在社交媒体发布消息称,伊朗打击了美国技术巨头甲骨文公司和亚马逊公司在海湾地区的数据中心,分别位于阿联酋迪拜和巴林。
此前,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3月31日发布公告说,将中东地区与18家美国信息通信技术和人工智能企业有关的公司机构作为“合法打击目标”,涉及思科、惠普、英特尔、甲骨文、微软等企业。
扩圈
当前,中国与中东国家在AI领域的合作正处于高速增长期,合作模式已从早期的设备销售演变为资本投资、技术出海等全方位战略协同。
与阿联酋相比,沙特对与中国的合作更为积极。据新华社报道,沙特数据和人工智能管理局发言人马吉德·谢赫里今年1月说,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技术实力雄厚,是沙特推进人工智能和数字经济发展的重要合作伙伴。目前,沙特数据和人工智能管理局正推进与华为、阿里云等中国企业的合作。合作重点领域涉及高性能计算、大数据平台等,同时还就数据治理和人工智能伦理方面同中方交流经验。
周亦奇表示中国与阿拉伯国家的AI合作不能只局限在海湾国家的小圈子,有必要覆盖全部阿拉伯国家,尤其是对后发发展中国家起到赋能作用,比如埃及与智慧城市、智慧农业,以及制造业相结合,这既是提升他们战略自主能力,也是促进整个阿拉伯国家的发展。
目前此类合作已经开始。据新华社报道,2024年4月,采用中国技术的埃及政府数据与云计算中心落成,为埃及政府数字化转型奠定了基础。次月,中企运营的埃及首个公有云节点正式开服,目前已有200多家企业把业务部署在公有云上。
复旦大学中东研究中心主任孙德刚则提出,以往中东学界往往是把研究重心放在沙特、土耳其和埃及等地区中等强国上,而随着科技赋能的加速,地区的权力结构可能发生变化,学界有必要更加关注阿联酋等地区的中等科技强国,它们虽体量较小,但影响力却在不断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