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4月底召开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亦对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作出部署。这些都释放出坚持把制造业摆在更加突出位置的信号,为建设制造强国、筑牢中国式现代化物质技术基础指明了方向。
所谓制造业“合理比重”,就是将制造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稳定在合理区间,其核心在于与经济发展水平、技术演进趋势、产业基础条件相适配。比重过高,易造成资源错配、经济结构失衡;比重过低,则可能导致产业“空心化”。只有将制造业比重保持在合理区间,才能稳住制造业规模、优化产业结构,同时提升产业国际竞争力,为塑造高质量发展新优势筑牢产业根基。
“合理比重”意味着制造业的供给能力必须同经济发展和现实条件相适配。工业化初期和中期,依赖制造业的快速扩张带动经济发展,制造业占比自然较高。进入工业化后期,随着国民收入水平提高,需求结构发生深刻转变,呈现制造业占比回落、服务业比重提升的演进规律。但这并不意味着制造业的重要性降低,一国制造业占比能否长期维持在与其发展阶段和战略需求适配的区间,直接决定着将工业化成果转化为发展潜力和长期竞争力的效能。“十五五”时期以高质量发展为主题,需要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作支撑。从需求侧来看,当前我国居民对高品质、个性化、服务型产品的需求增加,新型工业化要求制造业由大到强、由全向优,新兴市场等仍有拓展空间;从供给侧来看,要素成本变化推动制造业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这都需要制造业维持量的合理增长。从当前发展阶段来看,我国制造业比重不能过早、过快降低,而要协调、渐进、可控地变化。
“合理比重”要求实现制造业量的合理增长和质的有效提升相统一。制造业的核心是创新,而技术进步是改变制造业“投入产出比”的关键变量,也是提升制造业发展质效的最大增量。简言之,其比重是否“合理”,要看是否和当前科技发展水平相适配,能否将前沿技术转化为最终产品。回顾历史,两次工业革命分别以机械化、电气化为动力,以规模经济效益带动制造业快速增长,第三次科技革命时期电子信息技术深度应用,促进范围经济发展,推动制造业产业链高效协作。当前,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等新科技革命成果加速应用,智能制造蓬勃发展,智能经济新形态不断涌现,在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的过程中必须实现制造业发展与前沿技术相适应,由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型。
我国制造业存量基础好,具备门类齐全的竞争优势和金字塔式的产业层次。“合理比重”意味着还要与制造业的基础水平相适配,既要巩固“塔基”、又要锻强“塔身”、更要塑造“塔尖”。制造业这座“金字塔”的基底是工业原料、基础零部件和初级产品,如钢铁、化工等,与人民群众吃穿用度、国家发展安全根基息息相关。“塔身”则为一系列中间品、核心零部件与专用设备等,既是衡量制造业基础是否稳固的重要标准,也是提升制造业核心竞争力和综合实力的重要支撑。“塔尖”则指高端装备制造等先进制造业,处于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关键环节,附加价值高、增长潜力大,能够为整个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提供关键的物质产品。
只有让“塔基”更牢固,“塔尖”才能更璀璨。面向“十五五”,发挥先进制造业在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中的骨干作用,需统筹兼顾传统制造业转型升级和先进制造业培育壮大。一方面,我国制造业规模大、门类齐、配套全,绝不能忽视基础产业的稳定和发展,促进传统行业焕新既能够防止产业空心化,又可以为高精尖行业发展提供足够的基础支撑。另一方面,在劳动密集型、资源密集型产业占比下降时,先进制造业对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带动作用日益凸显,且先进制造业是前沿技术、颠覆性技术创新发展的重要载体,有助于更好承载创新要素资源集聚,孕育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与此同时,只有在先进制造业的关键领域和关键环节实现自主可控,把关键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从根本上保障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保障国家经济安全和其他各领域安全。
随着社会分工的深化,制造业的边界也在不断拓展、内涵也在持续演变。在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过程中,需妥善把握产业形态动态变化带来的新问题。眼下,工业化不断推进、分工逐渐细化,工业设计、技术研发等生产性服务活动逐步从制造领域独立出来,但又和制造业深度融合,衍生出服务型制造。制造业比重不仅与自身有关,也与服务业等其他产业有所关联。服务要素已成为未来制造业效益和竞争力提升的重要来源,尤其是专业性强、创新活跃、带动作用显著的生产性服务业。要大力推动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围绕制造业发展需求和重点行业特征,不断拓展生产性服务业的业务范围、产品体系、服务方式。以先进制造业为载体带动现代服务业提质升级,以现代服务业高效赋能先进制造业发展,充分释放两业融合在培育新质生产力中的协同效应。
在实践中,要科学评估制造业合理比重区间,健全制造业合理比重投入机制,优化与高质量发展相适应的转型投入和科技创新投入结构,加快传统产业转型升级,着力培育制造业发展新模式、新动能。坚持因时、因地、因势制宜,做到以梯度培育稳量和以集群发展提质“两手抓”,健全基础制造业、高技术产业、战略性产业在国内梯度有序转移的协作机制和利益共享机制,推动制造业产业链供应链合理布局,确保制造业基础稳、动能强。
【作者系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