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银行业普遍增资扩股的大潮中,个别中小银行却悄然按下了减资的“反向键”。日前,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温州监管分局正式批复,同意浙江温州洞头农商银行(简称“洞头农商银行”)减少注册资本。
这已是年内第三家获准减资的银行——今年1月,北京门头沟珠江村镇银行和山东阳谷农商银行已先后完成减资审批,分别减少注册资本3000万元和4421.02万元。一边是超85家银行开年增资的主流趋势,另一边是少数机构主动“瘦身”,看似矛盾的行业动向背后,折射出中小银行资本管理日益精细化、差异化的新逻辑。
从时间线看,银行减资也并非新现象。此前,山东肥城农商银行的注册资本由11.94亿元减至10.27亿元,广东陆丰农商银行从6.28亿元减至6.13亿元,福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湖南炎陵农商银行也完成了不同幅度的注册资本调降。
不难发现,这些案例高度集中于农商行、农信社、村镇银行等县域中小金融机构。在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化险和村镇银行结构性重组的背景下,部分中小银行主动调整股权结构与资本总量,为后续重组合并、转型发展预留空间。招联首席经济学家董希淼指出,少数银行减资是“逆势瘦身”,有助于配合股东与战略调整、优化冗余资本、化解历史包袱,是中小银行改革化险工作的必要举措之一。
资本金是商业银行用于经营活动和抵御风险的自有资金,监管部门对不同类型银行设置了差异化底线——农村商业银行最低限额5000万元,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300万元,村镇银行在县(区)设立的最低限额为300万元。同时,《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要求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资本充足率分别不低于5%、6%、8%。这些底线意味着银行减资绝非随意操作,而必须在合规框架内审慎推进。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研究员娄飞鹏分析,中小金融机构减资主要源于资本沉淀与业务规模不匹配,部分机构因历史注资导致注册资本远超实际信贷需求,增加合规成本,减资有助于优化资本结构、降低负担。
还有一种常见情形是资本充足率长期偏高带来的回报压力。部分扎根县域的中小银行受制于区域经济规模、信贷投放节奏和业务拓展空间,无法高效运用积累的资本。当资本闲置沉淀,维持过高注册资本反而拉低资产收益率和股东回报,适度减资便成为提升资本使用效率的理性选择。董希淼进一步补充称,少数银行因信贷投放较慢、业务发展空间有限,为减轻资本回报压力,也会主动减少注册资本。当然,银行减资也可能源于股东层面的变动——部分股东因投资策略转变主动退出,或因经营不善被动退出,银行为配合股权结构调整而相应减少资本,这同样是实践中常见的动因。
需注意的是,减资的审批和执行有着严格的合规程序。以此次洞头农商银行为例,监管批复明确要求,减资须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及银行章程,后续还需完成注册资本变更、章程修订等审批与报备手续,确保整个流程合法有序。娄飞鹏也提醒,减资机构需严格履行监管审批,确保减资后资本充足率不低于监管底线,并充分保护债权人权益,避免引发市场误读。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增资与减资看似方向相反,实则都是银行基于自身禀赋和战略的理性选择。董希淼指出,总体而言,银行业增资扩股仍是主流——增资可以更好地满足业务扩张与未来发展需要,为服务实体经济、增加信贷投放、应对更严监管做好准备,同时夯实风险抵补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