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中小金融机构改革重组明显提速。
据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金融许可证信息查询结果,截至2026年6月初,今年已完成注销的村镇银行已达97家。
与此同时,农村信用社体系也在持续收缩——仅县级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联合社就有38家退出,此外还涉及省级联社等机构。
两类机构合计退出数量已超过130家,农村金融正经历一场覆盖广泛、力度空前的“减量提质”进程。
村镇银行:整合案例密集落地
6月初,一起村镇银行整合案例率先落地。
6月2日,红河金融监管分局发布批复,同意蒙自沪农商村镇银行吸收合并弥勒、个旧、开远、建水四家沪农商村镇银行,并实施定向募股。
增资完成后,蒙自沪农商村镇银行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增至1.76亿元,其中主发起行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达82.585%。同时,该行新设弥勒、个旧、开远、建水、新哨等5家支行开业。
这是典型的“村改支”模式——村镇银行被主发起行收购后注销法人资格,改建为主发起行的分支机构。
此前的5月底,另一例“村改支”案例也已落地。沈阳新民、沈北、法库、辽中四家“富民”系村镇银行获批解散,其全部业务、债权债务及人员由盛京银行承接,改制为支行。随着这4家银行获批解散,沈阳也成为全国第一个村镇银行全部退出的省会城市。
今年以来,类似案例在全国密集落地。从云南到辽宁,从四川到甘肃,村镇银行整合呈现出参与主体广泛、区域覆盖全面的特征。
整合路径也趋于多元:除“村改支”外,还有“村改分”(吸收合并转为分行)、“村并村”( 一家村镇银行为主体,吸收合并另一家村镇银行)、直接解散或主发起行增持股权等方式。
农信社:从省级联社到县级联社加速退出
农村信用社的收缩进程同样不容忽视。
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数据显示,2025年全年已有2家省级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及4家农村合作银行完成退出。
进入2026年,这一趋势仍在延续——3月份,一家省级联合社——甘肃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完成注销。而收缩最为集中的则是县级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联合社,今年以来已有38家退出。
农村信用社曾是县域金融的主力军,数量庞大、分布广泛。但随着农信社改制为农商银行的进程加快,以及部分经营不善、风险较高的机构被兼并重组或直接解散,农信社法人机构数量持续下降。
与村镇银行类似,农信社的退出同样是“减量提质”政策导向下的结果——通过淘汰弱、小、高风险机构,留存主体将获得更强的资本支撑和更规范的公司治理。
政策与市场共同驱动减量提质
此轮改革提速有着清晰的制度推力。
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深入推进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也提出,要充实地方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处置资源和手段,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原则,有序推进高风险机构处置。
与此同时,制度层面也在持续完善。2026年4月,国家金融监管总局发布《农村中小银行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征求意见稿)》,拟将村镇银行主发起人的最低持股比例从现行的15%大幅提升至51%。此举意在通过提高持股门槛,以控股纽带压实发起行的“风险兜底”责任。
以本次整合的蒙自沪农商村镇银行为例,吸收合并并定向募股后,注册资本从5000万元增至1.76亿元,单一体量显著增强,服务县域经济的能力也将随之提升。
风险压力是另一重现实驱动力。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我国农村商业银行的不良贷款率达2.79%,显著高于商业银行的1.51%。
不少村镇银行和农信社资本实力弱、公司治理不完善、风控能力不足,在净息差持续收窄、行业经营压力凸显的背景下,分散化的法人治理模式进一步加剧了风险隐患。兼并重组、直接解散或改制为分支机构,成为化解存量风险、实现降本增效的有效途径。
可以预见,未来几年农村中小银行的数量仍将延续下降趋势,但留存的机构将更加专注深耕本地、服务“三农”和小微企业,在更稳健的架构中发挥其地缘和服务灵活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