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亚太经合组织（APEC）贸易部长会议在江苏苏州举行，21个APEC经济体经多轮磋商达成重要合作成果，共同签署发布了《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贸易部长会议苏州联合声明》（简称《苏州声明》），同时达成了《APEC创新、有竞争力和韧性的服务业路线图》，作为《苏州声明》的附件发布。《苏州声明》重申推进区域经济一体化和亚太自贸区（FTAAP）建设，提振了区域经济合作信心，为今年11月份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贡献了重要的经贸成果。

　　一、重申FTAAP建设体现了APEC成员推动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共识

　　FTAAP的概念最早见于2004年11月APEC工商咨询理事会的建议。2006年APEC领导人同意将FTAAP作为APEC合作的长期愿景之一。《苏州声明》重申推动FTAAP议程相关工作，推进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体现了21个经济体凝聚的共识。当前亚太地区集聚了全球超过六成的经济总量和近五成的贸易总额。区域内既有发达经济体，也有大量发展中经济体，同时并存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等多个大型自贸协定，各类双边自贸协定交错叠加。美国布兰迪斯大学教授Peter Petri和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教授Michael Plummer在2013年的研究中认为，相对当时谈判中的RCEP（当时有16国谈判，后印度退出）和TPP（CPTPP的前身，包括美国与CPTPP创始11国），FTAAP将给区域各经济体带来更大的收益。

　　当前，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冲击国际贸易秩序，国际经贸形势复杂严峻。在此背景下，全体APEC成员在苏州共同重申推进FTAAP议程，这说明各方对于推动区域经济一体化，是存在起码共识的。摒弃零和博弈思维，平等对话协商，推动区域经贸合作，符合APEC所有成员的共同利益。

　　二、中国为推动FTAAP建设发挥积极作用

　　FTAAP自构想提出、形成路线图到今天的二十余年历程中，中国持续发挥推动者、协调者、落地实践者的关键作用，一步步把自贸区愿景从理念转化为APEC具体议程。本世纪初APEC工商界首次提出FTAAP设想后，一段时间停留在研讨阶段，落地路径模糊。2014年中国主办北京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历史性促成《亚太自贸区北京路线图》的通过，正式将FTAAP从长远构想纳入系统性推进轨道，形成推动研究、规则对接、务实合作分步走的方案，成为FTAAP发展史上的里程碑。

　　此后多年，中国通过各层级会议持续提议推进FTAAP可行性研究、能力建设项目落地，同时以自身自贸实践为FTAAP提供现实样本。由中国积极参与促成生效的RCEP，成为现阶段全球体量最大的自由贸易协定，整合东盟、中日韩、澳新和中国等多方市场，搭建起FTAAP重要的现实基石。中国也积极申请加入CPTPP，同时努力为RCEP与CPTPP规则对标、成员之间沟通交流创造条件。2026年APEC贸易部长会议期间，中国成功举办RCEP与CPTPP成员对话会，推动两大区域大型自贸协定互通交流。

　　除此之外，中国持续在无纸化贸易、电子原产地证书互认、绿色贸易、中小企业赋能等领域开展探索，将国内制度型开放经验转化为参与APEC合作的基础。与此同时，中国面向亚太发展中经济体提供经贸培训、通关技术援助，推动贸易伙伴能力建设。中国将始终立足亚太共同体整体利益，平衡发达与发展中成员利益分歧，持续为自贸区建设提供方案、实践与平台支撑。

　　三、共同推动FTAAP建设可以成为中美合作的重要方式

　　《苏州声明》是兼顾发达经济体、发展中经济体差异化诉求的成果。其中，中美两大经济体在FTAAP、支持世贸组织工作和数字合作等关键领域形成重要共识，成为本次会议最突出亮点。

　　尽管中美之间存在诸多差异和分歧，作为最大发展中经济体和发达经济体，中美之间的合作对稳定世界经济具有关键性的作用。中美两国元首提出了中美关系的新定位，推动建设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应该是合作为主的积极稳定，竞争有度的良性稳定，分歧可控的常态稳定，以及和平可期的持久稳定。APEC是中美合作的重要平台，在尊重彼此关切的同时共同推动FTAAP议程可以成为中美合作的重要内容。

　　前不久，两国元首确认支持对方今年分别主办APEC领导人会议和G20领导人会议。中美双方在APEC苏州部长会议中的合作为今年双方在主办重要多边活动中的合作开了一个好头。

　　四、积极推动FTAAP落地

　　FTAAP既是APEC合作的一个重要目标，也应该成为推动具体合作的重要动力。以《苏州声明》为新起点，各成员应当立足已有共识，结合落实《布城愿景》，多措并举扎实推进FTAAP落地，分阶段实现亚太区域一体化目标。首先，应该落实《苏州声明》与《APEC创新、有竞争力和韧性的服务业路线图》既定事项，按年度拆解数字贸易、绿色贸易、服务互认等具体目标，加快亚太电子单证互通、无纸化海关对接落地，优先落地见效快的贸易便利化项目，以小成果积累合作互信。其次，应该探索推动RCEP与CPTPP规则对接，探索原产地规则、产品标准、市场准入条款的对接，依托两大自贸协定搭建区域经济一体化主体骨架。第三，持续发挥APEC协调机制作用，依托年度贸易部长会等跟踪各项合作落地进度，针对发展中经济体短板加大能力建设与技术援助，缩小亚太南北发展差距。第四，中美等关键经济体带头践行声明承诺，管控分歧、扩大务实合作，减少单边政策对区域一体化的干扰。

　　FTAAP建设是一项需要长期推进的系统工程，必然面临各种困难，但是它是符合历史发展潮流方向的，是符合区域内各经济体共同利益的。依托《苏州声明》凝聚的合作基础，各方坚守开放导向、循序渐进落地合作举措，持续破除各类贸易壁垒，亚太自贸区终将从纲领愿景稳步转化为现实，助力亚太持续保持全球经济增长引擎地位，为世界经济的稳定发展作出贡献。

　　（本文作者为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贸学院教授崔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