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5日，在腾讯云AI产业大会上，腾讯云与智慧产业事业群CEO汤道生与腾讯首席AI科学家姚顺雨进行了一场近一个小时的公开对谈。
这场对话备受外界瞩目，在前期的预热推动下，逾千名观众为一睹“天才AI少年”姚顺雨，国家会议中心二期的会议厅座无虚席，连入口和走廊都被挤满，组织者不得不引导部分观众分流至场外同步观看直播。
在近一个小时的对谈中，身穿白色T恤的姚顺雨分享了他对当前AI技术演进及腾讯所处竞争格局的看法，并阐释了其对“AI下半场”的理解，这是腾讯AI部门核心高管少见地在公开场合分享其对AI发展的战略思考。令外界意外的是，对谈中，两位腾讯高管还罕见地在公开场合主动谈及外界关于“腾讯慢了”的质疑。
从AI下半场，到加入腾讯做出混元3
本科毕业于清华大学“姚班”、拥有普林斯顿大学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的姚顺雨，是当前AI领域备受瞩目的顶尖人才，风头正盛。他于2024年起担任OpenAI研究员，并在个人博客中曾断言AI进入“中场休息”，聚焦于用模型解决具体问题的下半场即将到来，现在看来，这一预言已得到印证——AI编程和智能体的时代来了。
今年1月10日，姚顺雨以远程会议方式参加清华大学的AGI Next前沿峰会，引发行业热议，当时，姚顺雨首次阐释其“下半场”言论，即模型能力和技术方法论已经变得成熟，开始考验场景、数据的垂直整合能力。
“AI已经发展几十年，但是更加重要的是怎么去解决问题，去寻找好的方法，最近一个很明显的变化是，方法论已经变得非常成熟，寻找问题反而变得更加困难。”姚顺雨说。他举例称，过去人们发明了AlphaGo这样的方法去下围棋，但这套方法只适合下围棋或各类棋；为翻译做一个专门的模型，它也只能做翻译，不能做其他事情。而有了预训练和后训练之后，大模型就像一把“万能锤子”，可以砸任何钉子，是一套能解决各种问题的通用方法论，反而更困难的是怎么寻找好的问题去解决。
谈及加入腾讯的原因，姚顺雨表示，很重要的一点是这里有很多好问题、很多产品，而这一点在接下来会变得越来越重要。一方面，好的产品能解决“做完预训练和后训练之后，到底要应用在什么地方产生价值”的问题；另一方面，环境非常重要，没有好的环境，智能体就没办法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比如没有一个点外卖的工具，就没办法点外卖，很多事情做不到”。
姚顺雨还认为，越来越重要的事情是上下文（Context），因为模型越来越擅长把非常复杂的输入变成输出，很多时候竞争壁垒就在于有没有最原始的输入——是否知道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是否掌握一家企业各种各样的信息。在这一点上，他认为腾讯具备非常强的优势。
“（加入腾讯）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文化。”姚顺雨说，在和腾讯总办交流时，他感受到了腾讯高管的真诚，他们毫无保留地向其指出了腾讯产品的短处。
“腾讯总体是一个基于信任，而不是基于metric（量化指标）去运转的公司，我觉得这一点对于做AI非常重要。”姚顺雨称，他的目标是在中国建立一个以实现AGI（通用人工智能）为长期目标的组织，要实现这种组织形态，需要基座模型、产品和前沿探索三者形成合力，构建一个非常均衡、类似三角形的组织，同时依赖充分的资源、正确的工作方法和组织文化作为支撑。
“在中国我们今天所做的前沿探索不够多，所以我希望能把前沿探索的精神更多地注入到我们组织中。”姚顺雨称。
加入腾讯后，姚顺雨带领重组的混元团队在今年2月重建了预训练与强化学习基础设施，并于4月推出混元Hy3 preview模型。
此前对于腾讯未来在AI上的研发方向，姚顺雨曾在AGI Next前沿峰会上表示，腾讯的ToC基因更强，因此将围绕用户来开发大模型和应用。他认为，大模型不应单纯追求预训练强度、强化学习或搜索引擎技术的提高，还要更加了解用户的背景，了解用户问问题的“上下文”，比如可以把聊天记录转给腾讯元宝来学习。
Hy3 preview是姚顺雨上任后混元大模型首次重大更新，践行了姚顺雨的AI研发思路：从产品来看，新混元团队也确立了模型追求实用性的原则，即模型能力要体系化，并不再执着于“刷榜”，模型评价也转向对复杂商业场景的适配度与真实落地效能。
模型发布当天，姚顺雨在社交媒体上写道，腾讯的目标是做出超越公开榜单、具备全面能力的实用模型，唯一的路径是与多产品共同设计（co-design），同时稳健地扩规模。他说：“腾讯拥有最好的产品生态和扎实、不张扬（low-ego）的团队文化，我们才刚刚起步。”
回顾Hy3 preview的研发，姚顺雨表示，如今做大模型是个繁琐的事情，要把基础设施和数据质量做好，这也是新模型推出前的重点，算法的部分反而是比较简单的。“重要的决策包括怎么招人，怎么设立模型的节奏，有很多的决定需要权衡，可能没有一个很清晰的公式，这是很品味驱动（taste driven）的事情。”
高管回应“腾讯慢了”
“腾讯慢了，在AI上面没有及时抓住一些机会。你觉得我们真的慢了吗？到底下半场是什么？”对话中，汤道生主动挑起这个话题。
“过去模型、产品做了很多探索，走了很多弯路，我觉得这是正常的，你如果没有做过一件事，第一次做肯定有曲折。”姚顺雨回答称。
姚顺雨进一步表示，这个问题其实取决于两个判断。第一，AI是短期游戏还是长期游戏。他提到，硅谷有人认为一两年内AI就会取代所有工作，要赶快赚钱退休，而他的判断是AI才刚刚开始，下半场也刚刚开始，“我不认为ChatGPT或Claude会是唯一的超级App”，未来会有源源不断的新机会。
第二，姚顺雨称，尽管现在大家都在做预训练、做编程智能体，看起来有一条清晰的主线，但他认为未来会变得更加多元，多模态、具身智能等很多新的事情都才刚刚发生。
“从这个角度看，如果下半场刚开始，就不存在‘完了’这一说。”姚顺雨说，更重要的是能不能诚实面对自己、能不能Be Real，能不能看到反馈然后去改变，能不能保持耐心，“这件事情是下半场最重要的事情。”
对此，汤道生回应称，外界对腾讯提出更高要求，腾讯非常欢迎。他强调，AI并非一场百米冲刺，而是一场持续十年以上的马拉松；腾讯是一个业态非常复杂的公司，在不同赛道有不同的节奏，有的地方快，有的地方仍在探索方向。
汤道生还表示，今年初腾讯对智能体热潮的反应其实很快，像Workbuddy这样的产品也是从几年前的CodeBuddy慢慢演进而来——团队发现非程序员也有强需求，于是快速应对，目前不少客户对腾讯的产品组合抱有期待。“我们正在长跑中，也请各位多给我们提醒、多提建议，多用我们的产品给我们正向反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