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通信管理局日前组织召开专题会议,指导督促相关互联网平台和智能终端企业,强化App信息窗口呈现方式的规范管理,严禁违规呈现信息窗口。
使用智能手机就避不开App,对于用户而言,App的开屏弹窗、摇晃跳转早已是让人深恶痛绝的“数字牛皮癣”。原本只是为了查看一条信息、打开一个应用,却因为手指微微一抖,甚至仅仅是走路的正常颠簸,就被强行跳转到了电商促销页面。这种防不胜防的被动触发,剥夺了用户的自主选择权,让用户的使用体验变得十分糟糕。
一到“618”“双11”等重要营销节点,部分App更是变本加厉,加码违规投放,将“摇一摇”的灵敏度调至极致,把开屏弹窗变成了强制绑票的“流量陷阱”。这绝非什么高明的营销手段,而是典型的套路式收割。这种做法不仅透支了平台的商业信誉,更暴露出部分企业对监管红线的轻忽与对用户权益的傲慢。
这类乱象之所以被网友冠以“数字牛皮癣”之恶名,不仅是为了表达厌恶,也因为其具有久治难愈且极易复发的特点。
治理App乱跳转并非新话题,却始终像拉锯战。2023年2月,工信部已发文强调禁止利用高灵敏度“摇一摇”等方式诱导用户误操作;2025年7月,全国网络安全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更发布了《网络安全标准实践指南——摇一摇广告触发行为安全要求》。另外,仅在2024这一年,着力整治弹窗关不掉、“摇一摇”乱跳转等突出问题,有关部门全年责令整改和通报下架的App就达5200余款。
然而,正如这次工信部所指,违规跳转现象隔段时间又卷土重来。
数字牛皮癣如此顽固,离不开利益驱动。对于App运营方而言,开屏广告是流量变现的核心渠道,单次曝光收益可达普通广告的数倍,而广告主看重这种“强制触达”效果,愿意为高转化支付溢价。
数字牛皮癣难以根绝,还缘于技术迭代加大了监管的难度。运营方利用传感器权限实现“微动即跳”,通过延迟触发、全屏热区、透明浮层等技术手段规避监管,同时让违规行为呈现碎片化、瞬时化特征,使监管一方难以实现实时全覆盖监测。
而考虑到现有处罚多停留在约谈、限期整改层面,罚款额度相较于广告收益微不足道的现实,显然,违法成本与收益的严重失衡很难遏制违规冲动。
这次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通信管理局有关负责人表示,后续将持续开展常态化检测监测,对发现的违规行为,依法予以约谈、通报、下架App等处置,同时还要求企业建立“在线巡查机制”,体现了监管的升级。
而要让“数字牛皮癣”不再复发,接下来,推动技术标准落地十分关键。此前有关部门为“摇一摇”广告设定了技术参考,但作为实践指南尚缺强制效力。应尽快将这一标准升级为具有强制执行力的行业规范。
另一方面,结合以往实践,有必要调整处罚重心,让违规者的“痛感”加深。
治理乱跳转广告必须实施硬举措,将处罚重点转向技术实施方,并依据跳转次数、违法所得等提高罚款额度,实施联合惩戒。只有当违法成本远超违规收益,得不偿失,相关企业才会真正对“红线”产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