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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06-11 13:47:10 股吧网页版
“死了么”App更名“在么在么”,“打工人”吕功琛靠什么登顶付费榜?
来源:上观新闻

  “我是吕功琛,我现在急需你的帮助,请立刻回电询问我的状况。”还没开始采访,记者手机上就收到这样一条短信。

  黑色短袖,牛仔裤,运动鞋,吕功琛站在走廊上拍摄App的功能演示画面——第一次见到记者,他就向记者要了手机号,填进自己开发的软件进行测试,自然得像见到大学同学。

  吕功琛不善言辞。接受采访时,他话不多,语速平缓,经常记者问一句,他答几个字。如果放在深圳或杭州的写字楼里,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人,做了一款登顶付费榜的App。

  2026年初,一款名为“死了么”的App登上苹果付费软件排行榜第一。App爆火之后,媒体披露出了他的真实身份:吕功琛,29岁,在深圳做了四五年产品经理,刚搬到杭州不久,在一家科技公司供职。后来,他离开公司成为“超级个体”,被各方推着向前走——上城区数据局的一封邮件让他的企业迅速落地,南星街道主动找上门让其为社区独居老人开发应用场景,数十位投资人提出投资意向……

  5月,App正式改名为“在么在么”,吕功琛列出一张为期两年的企业发展时间表,从产品迭代升级到商业模式探索,思考发生在行动之后。

  重新上架的“在么在么”App未来能走向何方,还是一个未知数,但吕功琛觉得,属于他这样的人的时代,似乎已经到来。

  一个喜欢尝试的打工人

  很少有人知道,“死了么”不是吕功琛做的第一个App。

  在那之前,他和他的三人团队做过一款家庭安全软件,家庭成员之间可以共享位置、互相关心。尽管这款软件在海外的下载量不低,但吕功琛很快意识到那是一个红海市场,竞争激烈,且整体呈下行趋势——“越来越多的人不结婚”。反而是独居安全这个方向,因为趋势存在,加上国内尚未出现成熟的竞争者,增长速度非常快。

  2023年前后,市面上开始零星出现“死了么”这个创意的讨论。评论区里,无数独居年轻人在喊:“快点做出来!”

  “这个名字不是我起的,”吕功琛坦白,“是评论区里大家都在提。我们只是第一时间把它开发出来了。”成本1500块钱,百分百AI coding。他不会写代码,但会提需求。

  2026年初,App上线,图标很抽象,是一只绿色的水母。用户自发地在社交平台上裂变传播。几天之内,评论从四面八方涌来。“App能火,一半是因为名字,一半是因为很多人的需求真正被看见了,有人满足了他们。”吕功琛一边上班,一边关注着后台数据,那几天走在杭州的街上,路过咖啡馆、地铁站,偶尔能听见有人在聊这个App,连公司里的同事也会讨论,但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他做的。

  吕功琛很早就发现自己很擅长抓住一个产品的核心,“是一种直觉”。在深圳的那几年里,他成为一名产品经理,做海外社交方向,小团队用短短一年半时间做到了行业头部。后来他来到杭州,在一家科技公司做产品,尽管是一名尽职尽责的“打工人”,但吕功琛仍然有自己的野心:“如果有机会,当然想要自己给自己当老板。”

  事情看起来水到渠成。App最火的时候,媒体要采访,投资人要见面,吕功琛每天只能睡上短短几个小时,但根本没时间想“要不要全职做这个事”——因为白天还要上班。直到这件事被公司发现,没有撕扯,没什么戏剧性,吕功琛选择了离职。

  他没有再找新的工作。“你人生中能碰到的好机会其实还蛮少的。”他说。把“死了么”App继续做下去,就是当下最好的那个机会。

  被各方推着走

  从那时起,吕功琛开始被各方推着向前走。

  春节在河南濮阳老家,吕功琛收到了杭州上城区数据局的一封邮件,是在一堆“没有营养”的邮件里被翻出来的。App爆火的那阵子,吕功琛的邮箱里总是收到各种邮件,比如只是直白地夸他“软件做得真牛”。

  “上城区数据局的邮件写得很详细,专业又直接。”更难得的是,邮件点出了一个更容易落地的应用场景:关心独居老人。吕功琛当晚就加了微信、打了电话。半个月后,他把业务正式落到了上城区。

  上城区下辖南星街道是第一个找上门的。上城区是老城区,南星街道则是老城区的老城区——60岁以上的老年人口占比44.4%。紫花埠社区党委书记陈光渭算了算:“常住人口7567人,60岁以上的2569人,占30%多。”

  这个数字背后,是基层治理一个真实而沉默的痛点。

  南星街道社会治理服务中心副主任胡杭东告诉记者,按照要求,或是上门走访,或是电话,网格员每两到三天要联系一次独居或高龄老人。但一个网格员可能要对接五六十位老人,同时还要管环境卫生、消防安全、矛盾纠纷,他说:“工作量很大,而且存在空档期。有时候上门老人不在家,有时候打电话不接——老人手机放在那里,几个小时联系不上都有可能。”

  其实早在“在么在么”出现之前,作为解决独居安全问题的方案,市面上也存在一些产品选择。有红外线监测、摄像头等实体设备,也有社区曾尝试通过水表、电表的数据侧面监测老人的生命活动,但都有各自的局限:红外线设备要装宽带,一年费用几百上千元,老人舍不得;床垫加装传感器,老人用了没多久就收起来;而摄像头涉及隐私,被很多老人明确拒绝使用。

  于是,南星街道和吕功琛团队反复磨合,建起线上群聊,前后两个多月,将产品迭代了好几个版本。“我们提意见,他们改,改完我们试,试完再提。”胡杭东打开他们的群聊,“就像今天,吕总还在群里说,又要升级了。”

  变化肉眼可见。

  如今的App,SOS按钮放在屏幕正中间,老人一打开就能看到;手动签到功能关闭,改用无感打卡,老人只要带着手机走动,后台就能感知到生命活动迹象。此外,产品后台还带有关怀预警功能,如果老人长时间无活动迹象,网格员会电话联系或上门查看。“这样就不会过度打扰老人。”胡杭东说,“频繁打电话,有些老人反而觉得是骚扰。”

  另一处关键的迭代,是紧急联系人的轮呼机制。

  最早版本只支持邮件通知,而这显然与国内老人的使用习惯并不匹配。胡杭东提出:“要打电话、发短信,而且要支持多个联系人、支持固话,按照顺序轮拨——第一个不接拨第二个,第二个不接拨第三个。”

  现在的“在么在么”,警报触发后,系统按预设顺序拨打三个监护人电话:第一监护人、第二监护人是子女和亲友,第三监护人则可以设置为社区网格员。

  “我们5分钟之内就能上门,抢的是黄金救援时间。”陈光渭说。社区网格员都经过红十字会急救培训,配合AED设备等硬件支撑。“万一真的需要,我们就能先顶上去。”

  当前,紫花埠社区已经给60多位老人安装了试用版。推广优先级很清楚:独居、空巢、孤寡,亲人不在身边的,优先装。有些老人看到新闻报道,甚至自己打电话到社区来,主动要求安装。有位老人告诉社区工作人员,他前段时间心脏不舒服,只能自己拨110、给子女打电话。“现在有了这个,不用一个个去找电话号码了,直接按就行。子女如果不接,还有社工。”

  78岁的楼指秀也是试用者之一,她一边笑一边用带着杭州口音的普通话念:“楼指秀,在么在么。”她特别喜欢这个新名字:“在么在么,大家平时不都是这么问候的嘛。”有人问候,总归是一件好事。

  属于OPC的时代

  上城区为吕功琛提供的新办公场地在一个产业园里,150平方米,3年免租,如今还在装修。所以,这阵子,他在隔壁楼的一间小办公室先做过渡。

  “完全够用。”吕功琛说。团队从原来的3个人扩展到4个人,全职上班的其实只有2个人,大部分时间仍然是远程协作。没有内卷,没有加班。“都是从打工人经历过来的,知道大家不喜欢什么。”吕功琛耸耸肩。

  吕功琛注意到一个现象。

  他身边,正在出现越来越多这样的案例:一个人,或者两三个人,做一款产品,然后爆了。比如一个应届大学毕业生做了一款叫“SBTI”的戏仿版人格测试,全网爆火;比如很多做独立开发很厉害的人,赚几百万元的并不罕见。

  “这在几年前是不敢想的事情。”吕功琛说。

  他相信,AI时代效率被显著提升,公司形态会往追求“人效”的方向发展,OPC在他看来不是一个概念,而是一个正在发生的趋势。

  “OPC应该是一个最终的形态。”他说,“非常少的人,做了非常大的一件事情。”

  他自己正在成为这个趋势的一部分。“我们团队应该不太会扩张。”吕功琛说,“我希望创造的是人效最高的公司,可能几个人,做很大的市场,在短时间内拿到非常好的成绩。因此,我会刻意地去控制团队规模。”

  但一个人做事,并不意味着什么都自己来。吕功琛对“一人公司”的理解,不是孤军奋战,而是用最轻的方式撬动最大的资源。

  他正在搭建一个“底层安全服务供应商”模式。在这个模式里,“在么在么”不只是面向终端用户的App,而是to G、to B、to C三端同时发力。

  政府端,南星街道只是一个开始。试点还没结束,安徽合肥的一个社区党委书记就打电话来,说要联系服务商;北京一个机构也打来电话,要谈业务。“虽然应用场景不复杂,但在社会基层的老百姓、老人里面,需求量还是蛮大的”,吕功琛说。

  企业端,他希望通过代理分销的模式,让更多渠道帮他去覆盖更多的用户。“保险公司的产品如果配上我们的守护服务,是不是客单价能拉上去?哪怕只提升5个点,对他们的业绩增长就非常大。”养老机构、社区门店,甚至卖老年助动车的商家,只要有对应的用户人群,都可以成为他的分销商。“我们会把绝大部分的利润都让给经销商,这样我们间接服务了更多的用户,这个市场都在用我们的标准。”

  用户端,App覆盖的人群也在不断扩大。最早是独居女性,后来加入了独居老人,再往后是小孩子、有孩家庭。“安全是刚需,永远是第一位的。”吕功琛的终极构想,是建立一个“人人互帮互助的安全网络”。警报触发后,不仅能通知监护人,还能通知周边安装了App的志愿者或居民,就近响应。“你可以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也可以是一个愿意帮助别人的人。”

  “这需要用户规模去堆出来。”他说,“所以我们现在才让利,因为我们要做最终的那个东西。”

  南星街道的试点,某种程度上就是这个构想的第一个试验场。60多个老人,半个多月的测试,规模不大,但验证了一些东西:产品能用,老人愿意用,社区觉得有用。

  第一年,街道出钱购买服务。“一个人一年二十多块钱。”胡杭东说。第二年,也许子女就会愿意来为老人继续购买服务,“相当于多了一份安心”。而这个价格,也恰好符合吕功琛“让利”的逻辑——足够低的门槛,才能铺开足够大的用户规模。

  投资人看到了这个逻辑。吕功琛透露,一笔小1000万元的融资已经敲定。但吕功琛对这笔钱的态度很克制。

  “融资更多是给团队一个底气,我们可以踏踏实实地做这个事情,仅此而已。不会说是因为没钱,然后要很快地商业化,节奏就全乱掉了。”吕功琛对投资人有自己的筛选标准。那些一上来就问“你们怎么做商业化”的,“明显是掉钱眼里了”。他更倾向于合作的,是跟他有上下游合作关系、能助力他把事情做得更快更好的人。更重要的是,对方要和他一样笃定一件事——少子化、老龄化是未来的趋势,在未来某一天一定会爆发。

  吕功琛的经历似乎印证了多年前乔布斯在斯坦福大学毕业演讲中“连点成线”的经典论断——人没有办法提前将事情联系在一起,只能在事后回顾时才恍然大悟。

  “人一定要去多尝试,可能在某一天,它就会把你所经历的所有好的、坏的,最终连成一片,达成你设想的目标。短期来看,我很多时候会被引导着走,因为需求在那里。”他笃定地说,“但长期来看,那肯定还是在我的手里。我的尝试次数比别人都多,那凭什么这个东西不是我的呢?”

  在采访的结尾,这个安静内敛的非典型创业者讲起自己常做一个梦。梦里,他在一座巨大的城市里,于摩天大楼之间来回跳跃,身后有很多人在追赶,“但他们永远追不上我”,吕功琛难得显现出一点激动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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