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力期货是一种金融衍生品合约,允许买卖双方约定在未来的某个特定时间,以约定价格买入或卖出一定数量的标准化计算能力。
现货基础坚实
我国拥有全球第二大算力规模和第二大AI产业生态,算力租赁市场规模也日益扩大。在此背景下,我国若推出算力期货市场,既可以满足国内AI产业风险管理需求,也可保障国家算力安全,甚至可参与并主导全球算力金融规则的制定。
从现货市场基础来看,我国推出算力期货具备坚实的现货基础。当前,我国算力产业规模和智能算力总规模快速增长,算力网也已纳入国家“六张网”(水网、新型电网、算力网、新一代通信网、地下管网、物流网)战略性基础设施阵列。互联网数据中心、算力服务商数量庞大,交易频次高、资金体量足,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对算力价格波动的风险管理需求已经开始显现。
从政策层面看,2026年4月,工信部办公厅印发《关于开展普惠算力赋能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行动的通知》,首次明确提出探索“算力银行”“算力超市”等创新业务,推动算力资源的金融化运营。
在标准化建设方面,中证商品指数公司已发布中证(CCI-IC)智能算力供算量指数系列,为算力期货定价锚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在今年全国两会上,全国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积极建言,建议加快研发算力期货等金融衍生品,设立全国性算力交易所。
今年5月,中国银行已率先参与中国算力平台生态建设,成为首家接入的金融机构。金融机构的积极参与为算力市场的资金融通和市场推广奠定了基础。
多维度赋能AI产业链
算力期货一旦推出,将从多个维度重塑我国AI产业链生态。
我国算力期货的发展前景值得期待。随着全国一体化算力网初步建成、算力现货交易规模持续扩大,算力期货有望成为代表新质生产力发展方向的标志性期货品种。长期而言,算力期货作为连接AI产业与金融市场的关键纽带,将为我国在数字经济时代掌控核心生产要素定价权提供重要支撑,助力我国在全球算力金融化竞争中占据主动权。
从期货行业的角度来看,算力期货一旦推出,将成为服务数字经济、贯通AI产业链的关键金融基础设施,核心作用将体现在三个方面:
在价格发现方面,算力期货推出后,将成为全国性的权威价格锚。当前,国内算力租赁市场面临高度碎片化、价格信号严重缺失的困境。算力期货通过集中、公开的交易,形成反映真实供需关系的远期价格曲线,将为庞大的上下游市场提供权威、连续的价格基准,从根本上解决“一厂一价”的信息不对称问题,终结当前“一机一价”的乱局。
在风险管理方面,算力期货将为AI全产业链构建“金融稳定器”。面对AI需求井喷与高端芯片供给瓶颈带来的剧烈价格波动,算力期货将为产业链上下游提供至关重要的风险管理工具。对下游企业而言,AI大模型公司可买入期货锁定未来算力成本,规避因芯片涨价导致的预算失控与研发中断风险。对上游供给方而言,算力运营商与数据中心可通过卖出期货锁定未来收入,从而保障长期运营稳定性。另外,对基础设施融资方而言,算力期货提供的远期价格锚,可显著提升投资回报的确定性,为算力基建拓宽融资渠道。
在资源配置方面,算力期货形成的价格信号可以引导供需精准匹配。依托全国统一的算力交易市场,期货产生的远期价格信号会像“导航灯”一样,引导算力资源实现优化配置。从时间维度上,远期价格曲线能清晰预示未来算力的稀缺程度,指导企业合理规划资本开支。从空间维度上,算力期货推动形成全国统一市场,可跨区域交易,通过价格差异引导算力资源从中西部流向东部。从产业结构上,远期价格结合未来现金流,将使优质算力资产获得更高市场估值,落后低效产能将加速出清,从而实现优胜劣汰。
痛点有待破解
算力期货不仅是一个金融产品,更是AI时代争夺核心生产要素定价权的战略工具。算力期货将深度重塑我国数字经济产业结构,为科技与金融的深度融合探索新路径。
当然,我国若要推出算力期货,仍然有一些障碍需要努力克服。
一是难以标准化,缺乏统一、可计量、可交割的通用标的。算力具有高度异构性,不同厂商的图形处理器(GPU)性能差异巨大。例如,英伟达H100与国产芯片在精度、架构上截然不同。同时,算力是非实体性的。与原油、金属等传统大宗商品不同,算力无法储存,且技术迭代极快,新一代芯片一旦发布,上一代算力可能瞬间贬值。算力标准统一难、现货定价体系不透明以及交割确权复杂,是我国推出算力期货的核心难点。
二是权威基准价缺失,定价模型复杂。期货合约需要一个公开、公允、连续的现货价格指数作为定价锚,而我国目前尚未形成统一、权威的算力价格指数。现实中,算力虽然有交易,但以双边谈判为主,区域平台间交易规则各异,没有统一的算力价格指数。算力定价涉及电价、芯片迭代速度、机房闲置率等多重因素,定价模型比传统商品更复杂。
三是供应不稳定。目前我国高端GPU供给依赖进口,这使算力期货的定价在相当程度上受制于外部供应链。GPU供给端的瓶颈和不确定性,会制约算力期货的平稳运行。
破局路径
为推动算力期货落地,需要采取系统性举措。笔者认为,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发力:
一是夯实现货市场基础。构建全国一体化的算力网,继续深入推进“东数西算”工程。只有加快全国一体化算力监测调度平台工程化部署,才能提升算力接入和精准匹配能力。推动算力互联互通,加快国家算力互联互通节点体系建设,形成完备的“统一标识、统一标准、统一规则”体系。
二是构建权威定价体系。推动建立全国统一的算力交易市场,为算力价格形成提供核心平台。完善并推广权威价格指数,提升认可度,并按电力市场“基准价+上下浮动”机制设定价格基准,分类编制国家算力价格指数。
三是推出创新金融工具和创新机制。发展金融创新业态,探索“算力银行”“算力超市”等新业务,允许中小企业存入闲置算力,错峰取用,激活现货流动性。
四是制度协同与政策保障。建议中央层面由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信部等部门牵头推进一体化算力网、互联互通等顶层设计;地方层面以上海等发达城市为代表,落实“做好算力期货研发准备”的一系列基础工作。
五是借鉴国际经验并探索差异化竞争。在参考芝商所“标准化算力单元”模式的同时,充分发挥我国算力规模和AI产业优势,探索符合我国国情的词元(Token)期货路径,构建自主定价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