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当地时间6月12日,SpaceX将在纳斯达克敲钟。其以每股135美元的发行价创下750亿美元的全球最大IPO募资记录,对应估值1.77万亿美元。
这份“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招股书文件,不仅让马斯克的火星殖民计划标上了价格,更漂洋过海,让全球资本都拿着“航天+卫星+AI”的估值体系去审视本土企业。
不过,中关村领创商业航天产业联盟副理事长兼秘书长龙开聪向《华夏时报》记者表示,SpaceX的高估值确实会提振全球赛道信心,但对国内商业航天估值影响有限。
星链“印钞”,AI“烧钱”
2002年SpaceX公司成立,专注于航天发射(Space),2019年开启星链(Connectivity),率先开始部署大规模低轨宽带卫星星座,2023年成立xAI公司,2026年初被SpaceX收购。至此,SpaceX的三大核心业务确定,开启“一带二”的上市之路。
在航天发射板块,其主要业务为发射服务和发射及开发业务;星链板块为Starlink消费级宽带、企业解决方案、政府解决方案以及Starlink移动服务;人工智能板块主要包括X(前Twitter)的广告收入、AI基础设施出租以及Grok的API服务。
招股书显示,SpaceX在2023年至2025年的营收分别为103.87亿美元、140.15亿美元、186.74亿美元,同期净利润分别为亏损46.28亿美元、盈利7.91亿美元、亏损49.37亿美元。
拆分到各个板块,“一强两弱”的格局更加明显:星链业务努力“印钞”,火箭发射勉强持平,而AI业务仍在持续“烧钱”。2024年实现短暂盈利,但2026年初在收购xAI之后,SpaceX单季净亏损42.76亿美元,接近2025年全年的亏损总额。
曾经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中因成功做空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市场而一举成名的史蒂夫·艾斯曼(Steve Eisman)和迈克尔·布里(Michael Burry)并不看好这个估值,并把矛头指向了巨额亏损的人工智能业务板块。
但亏损最大的板块在1.77万亿的估值里承担了最大的想象空间。
招股书显示,星链2025年营收113.87亿美元,运营利润44.23亿美元;2026年第一季度营收32.57亿美元,运营利润11.88亿美元。发射板块在2024年实现收支平衡,这证明了其运营能力,但光靠稳定盈利的星链,SpaceX的估值撑不起2万亿,反而是AI业务的市场预测将SpaceX的估值拉到了顶峰。
在招股书中,SpaceX对三大核心业务的市场预测达28.5万亿美元。其中3700亿美元来自太空赋能解决方案;星链业务约1.6万亿美元,包含8700亿美元的Starlink宽带业务,7400亿美元的Starlink移动业务;AI业务26.5万亿美元,包含2.4万亿美元的人工智能基础设施、7600亿美元的消费者订阅、6000亿美元的数字广告和22.7万亿美元的企业应用。
此外,2026年5月3日,SpaceX与Anthropic签署了算力租赁协议。Anthropic每月向SpaceX支付12.5亿美元,有效期至2029年5月,任何一方可提前90天通知终止。这份“固定收入”也让AI的未来市场有了更确定的答案。
从火箭发射到商业航天生态搭建,SpaceX的万亿估值让商业航天在资本市场重塑了一套估值逻辑。
国内无法复刻
一位商业航天领域的投资人向《华夏时报》记者表示,国内商业航天企业的估值可能会受影响。
龙开聪则直接指出,目前国内商业航天企业的估值逻辑,从过去依靠火箭首飞、配套订单、高端制造等逐步引入关键核心技术突破、发射频次、复用发射成本等指标体系,无订单、无商业化场景的商业航天企业的估值将会收缩。
有行业专家表示,可重复使用火箭在未来将会成为资产,是一种和汽车飞机一样的交通工具,SpaceX的底层逻辑不是火箭发射而是运营。
对此,龙开聪表示认可,SpaceX真正的核心资产不是火箭运力,而是星链全球卫星通信运营网络,火箭只是配套工具,依靠海量C端用户形成持续现金流,反哺研发、迭代复用火箭,形成完整商业闭环,这套运营主导的模式国内无法复刻。
国内很难诞生像SpaceX那样一家独大、全链条垂直垄断的巨头,目前任何一家商业航天企业都无法独立包揽火箭、卫星组网、全网通信运营、终端服务等完整闭环。
相关投资人表示,行业加快淘汰和整合是必然的,发射场、火箭、卫星、运营商、地面应用本身也是五大平台,各家企业策略不一样,一家企业范围内单平台和多平台未来都有可能出现。
走“非对称”路径
不可复制的不是技术,而是商业生态。我国商业航天在顶层制度、市场、资本底层、应用场景逻辑不同,业务分工、生态建设、业务模式也不尽相同,中国需要根据国内的实际情况走适合中国的发展路径。
开源证券在6月9日发布的《从SpaceX看中国商业航天市场空间及盈利模式》研报中对中国的市场空间进行了测算,中国市场的空间可以分为两大阶段,第一阶段是以政府支持及部分企业订单为核心的市场,如国家队订单、军民融合、卫星互联网新基建等。第二阶段是商业化火箭卫星服务与出海,凭借成本和技术优势,向亚非拉等友好国家提供发射及卫星通信服务是可行的出海路径。
SpaceX搭建了清晰的商业航天盈利体系,为国内行业发展提供了核心参照。
但行业人士分析,当前我国商业航天大部分企业普遍持续烧钱、营收单一、订单分散,单独一家只做火箭或单造卫星,抗风险能力极弱。
对此,龙开聪指出,我国商业航天企业需要补齐几大根本性短板:第一,收入结构单一,高度依赖工程订单,多为一次性硬件售卖,缺少在轨持续服务收入,企业无法自我造血支撑高密度发射迭代。第二,可回收火箭技术还待突破,常态化商业发射订单不足,难以通过高频次发射摊薄单位发射成本。第三,产业链相互割裂,火箭、卫星、终端、运营分属不同主体,缺少协同调度,运力供给和组网需求匹配效率偏低。第四,商业化应用挖掘不足,各种应用场景不成熟,规模化程度低,没能打开商业变现渠道。我们需要立足本土刚需,做专业化配套,补齐商业化落地短板,才能走出适配自身体制的独立发展道路。
“未来在商业航天领域,有可能会出现因为业务和资金的倒逼,部分头部企业横向参股、并购、战略合作部分配套板块,整个行业的集中度会有所提高。”龙开聪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