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同事.skill”“人格蒸馏”等概念在网络上爆火。调侃之余,AI确实正成为悬在职场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围绕人际信任产生的任务,始终会留给人类就业的空间。”在近日举行的2026北大汇丰智库论坛上,北大国发院经济学教授、北大博雅青年学者、中国公共财政研究中心主任李力行谈到,AI可能替代部分常规和普通认知任务,而涉及人际信任的工作,仍留有可观空间。
李力行引入了一个经典的分析框架: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教授大卫·奥特尔(David Autor)等在其2003年的论文中,以技能被计算机技术替代的程度为标准,从常规/非常规(routine/non-routine)和体力/脑力(manual/cognitive)两个维度,构建了一个2×2的矩阵,将所有工作划分为四类。
象限左侧是“常规任务”:无论是流水线分拣、装配(常规体力)还是会计记账、出纳(常规脑力)等,都较容易被标准化的机器替代;象限右侧是“非常规任务”,比如服务员、卡车司机,以及医生、律师等职业,需要随机应变和精细操作,相对难以被替代。
这原本很好地解释了近年来全球普遍出现的“就业极化”现象:高技能岗位和低技能服务型岗位需求增加,中等技能岗位则持续萎缩。
然而,生成式AI的出现正打破这一规律。
李力行分析道,传统观点认为,人类掌握着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会知识(Tacit Knowledge),比如直觉、经验,这是机器的盲区。而如今,AI大模型通过神经网络,正在习得并量化这些隐性知识,使得医疗诊断、法律文书撰写等曾经的“脑力高地”,也面临被AI渗透的风险。
那么,人类最后的堡垒是什么?李力行提到两个关键词:信任、偏好。
许多工作需要深度的情感交互、独特的审美品位,这些都基于长期建立的口碑与信任。当前,AI擅长规模化生产“中间产品”(信息、文本、代码等),但未来的就业,取决于人们千奇百怪的偏好所催生的“最终需求”。此外,一些需要签字担责、承担法律后果的决策角色,AI也很难替代。
“从这个角度来看,教育也应从大班教学、传授统一的知识逐渐转向个性化训练与人格培养,从仅仅颁发文凭到搭建一个社会交往网络——回到人的社会属性本身。”李力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