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忙脚乱地变道,差点被后面的卡车撞了。”几天前,一名短视频博主声讨导航软件开屏广告乱跳转问题。博主提到,其在行车途中使用语音操控开启导航软件,“还没碰到手机,车子一震”,就跳转到某购物软件了,险些酿成交通事故。几天之后,多款常用导航软件取消开屏广告,点击图标即可直达操作界面,话题“开屏广告没了”冲上热搜榜首。
软件开屏“摇一摇”广告如今已成为各类品牌的核心广告位,部分平台通过调高灵敏度、设计误导按钮、静默下载等“作弊”方式获得更亮眼的广告营销数据。消费者却苦不堪言,没有触碰屏幕、正常走路甚至躺着翻个身都能触发跳转或下载,每逢消费大促更是不堪其扰。
如果说普通的娱乐、社交软件胡乱跳转是骚扰的话,导航类软件这么做则几乎是一种“夺命营销”。这名博主所列举的情况很有代表性,行车过程中手机始终处于不稳定状态,若轻微的震动也会引起跳转的话,司机必须分散注意力、操作手机屏幕回到导航软件。有数据显示,看一眼手机最少需要3秒,假如以60km/h的速度开车,3秒钟就意味着盲开约50米,事故风险飙升23倍。这个时候,开屏广告的最大问题就已经不是产品体验差而已,而是突破了广告设计的伦理底线。
开屏广告天然的强制性是对曝光率的极大保证,而车内的封闭场景更进一步提升了广告触达效果,实时且精确的定位也意味着“人货场”的高度关联,能有效突破“对接消费需求”与“完成消费决策”之间的障碍。导航软件开屏广告的巨大商业价值,对运营者是极大的诱惑,也增加了监管难度。不少软件还“一鱼两吃”,一边拿广告费,一边向用户收取“去广告”的会员费。另外,各平台在竞争之间更将生出“劣币驱逐良币”的危机感,一旦不违规与低收益画上等号,企业自律就容易沦为空谈。
由于导航软件已经成为现代人开车上路的必备软件,考虑到安全问题,有必要对这类软件设定一套特殊的、更加严格的分级管理标准。例如,禁止在速度持续较快或路况较为复杂的情况下投放“摇一摇”广告,或限制时长,禁止开屏广告的停留时间过长等。6月10日的南都社论就指出,必须尽快将技术标准升级为具有强制执行力的行业规范,并调整处罚重心,让违规者的“痛感”加深。
此次撤下开屏广告的热潮不仅是博主发声的结果,还有两个背景因素:一是工信部曾于6月初就此召开专题会议进行集中整治,二是618大促结束,广告投放黄金期过去。此时各大软件取消开屏广告,与其说是企业自律的结果,不如说是一种应对舆情的避险行为,“开屏纯净效果”能维持多久难言乐观。监管部门有必要将常态化监管落到实处,涉及公共安全的软件尤其需要重点监测。
无论如何,导航软件追求广告收益都不应以牺牲用户安全为代价,这一点没有条件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