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肖潇北京报道
过去几年,AI陪伴产品在朝一个方向迭代:让AI角色更逼真。
更自然的对话、更长的记忆、更稳定的人设,无疑是这个赛道皇冠上的明珠。但随着AI越来越拟人,监管新规不断落地,产品团队开始面对过去很少关注的一个问题:AI应该被允许像人到什么程度?
它可以记住你的秘密、安抚你的情绪、24小时秒回消息,但它能不能答应你的见面邀请?希不希望你忘记对面只是一个AI?什么时候提醒你回到现实生活,什么时候希望你多跟它聊天?
在与Soul App CTO陶明交流的两个多小时里,陶明很少只聊AI,话题总会回到人和人的交往模式上。AI陪伴的边界问题,几乎从一开始就是出给Soul的考题。
这家2016年上线的社交平台,现在有真人社交和虚拟陪伴两类生态。2022年,Soul上线首个AI角色,目前有460万Soul用户日常用AI功能,约占整体日活的40%。
陶明透露,其实公司在2019年就有做Bot(机器人账号)的想法,大模型的出现是机会,也是约束。Soul既想让AI对话足够自然真实,能让用户练习表达并获得自信;又需要AI克制边界,不能混淆人与人之间真实社交的基本盘。
这一出发点,决定了Soul许多并不常规的AI产品设计、商业化节奏和治理逻辑。
陶明提到一个细节:AI角色的普通话不那么标准,甚至会跟用户吵架。这些是他们从真实社交中观察的模式。
但与此同时,Soul没有在首页给AI角色独立入口,且希望用户始终明确,聊天对象不是真人。
去年,它们曾引发一个神秘的“互联网传说”,用户以为AI虚拟角色是真人扮演的。有次,一位AI角色在聊天中邀请用户见面,用户赴约了。——这在全球AI产品中并不罕见,ChatGPT与Gemini也曾面临类似情形。
复盘起那次事件,陶明说内部有一次较大的讨论。对效果团队而言,这没有明显问题,甚至某种程度说明AI足够逼真;但治理团队的最终结论是,AI不能这样做。
“AI创业团队在方案、思路和认知上遇到的坑,我们都遇过,才形成现在一系列判断。”陶明坦率地说。其中就包括AI治理团队和效果团队必须隔离,涉及安全问题时,几乎给治理团队100%决定权。即使这意味着产品能力需要收敛,用户体验可能受影响。
“甚至很多时候都不是平衡,就是得牺牲用户体验,来保证AIGC的正确性。但我现在的思考是,用户觉得AI变笨了,和用户能更好面对生活,哪件事更重要?”陶明说。
Soul的定位和做法未必适用于所有AI陪伴产品,但仍然是一个值得细看的样本。这两年,多款国内AI情感陪伴应用被约谈或下架,拟人化规定密集出台;海外明星产品Character.AI在融资后收紧色情、暴力等内容,用户一夜流失;ChatGPT面临几起未成年人沉迷和诱导自杀的诉讼。
《21世纪经济报道》商业秩序工作室接触过不少AI陪伴领域从业者,他们几乎都会提到同一个难题:用户体验、商业回报与合规度,很难同时兼得。
如何在这个“不可能三角”中找到平衡术,越来越成为AI陪伴赛道的分水岭,最终决定了一个产品能走多远。
6月23日,《21世纪经济报道》在Soul上海总部与CTO陶明对谈。我们聊到了AI陪伴的边界、商业变现的尺度,以及一家互联网平台如何把十余年的治理经验迁移到AI时代。
以下为交流摘录,内容经过不改变原意的编辑:
一次意外事件复盘,一个长期思考
21世纪:你提到AI创业团队遇到的坑,你们都遇到过。具体碰到过什么坑?
陶明:我举个例子:我们的AI表现非常拟人,有用户还在其他平台上讨论“Soul的虚拟伙伴是AI还是真人”,甚至形成了专门的词条。过程中,我们发现AI虚拟角色会主动邀请用户到真实地点线下见面。
当时内部形成了一次比较大的讨论:到底允不允许AI这样做?
如果这个问题放在AI效果团队,他们会觉得这不是问题。按当时的对话语境,这样回复是合理的,从用户安全和行为安全角度看,也没有明显安全风险。但我们最终还是把它归纳为一个伦理问题,AI不需要这样,也不能这样做。因为用户需要对AI身份有完整知情权。
21世纪:那当时这个治理动作是谁判断的?
陶明:Soul的治理有两条线:一条是实线,生态团队来保障AI策略和安全体系;另外一条是安全技术线,来自AI和研发团队。
我们不会让效果团队既负责大模型训练和应用效果,又负责AI安全。所以形成了蓝红军对抗的机制:一个团队负责AI效果,一个团队负责AI安全,两个团队必须隔离。
21世纪:谁有权最终拍板呢?互联网公司里,产品部门和治理部门的业务指标不一样,有矛盾很常见。
陶明:这个case其实挺复杂的,安全和伦理虽然有交叉,但思路完全不一样。安全相对客观实际,而伦理没有对错,更多是站在道德界定的角度,还会涉及社会学、心理学等专业学科知识。
也正是基于这一点,我们认为有必要成立人工智能伦理与治理委员会。对于类似的case,会先在内部广泛讨论,再听取外部声音,最终做决策。
我们目前基本达成了一个共识:如果是安全团队提出了安全和伦理问题,那么效果团队和产品团队要100%执行。
21世纪:能给治理部门这么高权重,还挺少见的。
陶明:因为有些错是不允许发生的,需要把这条线界定清楚。而且我们的安全思路也是转变过来的。Soul在2016年年底上线,几乎经历了整个互联网治理的发展过程,我总结过三个阶段:适应监管、配合监管、帮助监管,背后都是血泪教训。
最开始,大家是“先污染后治理”的思路。到了2019年,整个社交行业经历强监管阶段,一批App被下架整改,其中主要是未成年人保护问题。我们当时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整改相关内容,其实本质还是做减法的逻辑,监管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后来语音群聊室业务发展起来,我们意识到,不能等问题出现以后再补救,语音业态很重要,要提前开始布局治理工作。到了2023年,AI还没有像今天这样普及,但我们判断它一定会成为重要方向,不能再重蹈覆辙,所以当时就觉得AI治理必须和发展同步进行。
经过那次整改,也是痛定思痛,整个治理观念都变了。我现在观察,很多公司的治理思维还停留在第二阶段。其实他们之后都会发现,现在没有治理,先跑马圈地,问题迟早会暴露出来。
海外有个头部AI陪伴产品,做到一千多万DAU的时候,合规的大刀一砍下来,DAU只剩下四百多万。相当于原来一天的对话,只剩40%合规,而这些对话的用户留存率还很低。其实说明,团队没有想清楚产品的真正价值在哪里,也没有从一开始就把治理纳入产品设计和组织逻辑里。
不做荷尔蒙生意
21世纪:那聊聊具体的产品设计吧。AI陪伴这两年合规争议很多,主要是擦边内容引起的。你怎么看擦边争议?从平台的角度,希不希望用户把AI伴侣当恋人?
陶明:不希望。荷尔蒙其实一直是社交平台最大的杀手锏。我觉得过去两年做AI陪伴的公司和产品,80%都是荷尔蒙驱动的模式。这一点我们在产品上线的时候就完全舍弃掉了。除非是专门做出海市场,否则在国内基本没有活路。
当然,整体产品设计上,我们不会定义关系。
21世纪:问个技术问题,怎么约束AI?比如不允许AI约用户见面,你们是怎么做的?
陶明:大模型本身有遗忘机制,如果只靠PE工程(提示词工程) ,给的提示词越多,AI反而越容易迷失信息,所以我们主要还是靠后训练和强化学习。
如果不允许这种case出现,在后训练阶段,安全团队就需要提供大量数据给AI技术团队,包括哪些话AI可以说的、哪些不可以说;到了输出阶段,我们还会通过关键词策略和内容检测拦截;如果还有漏出,那再加入行为干预。
21世纪:AI陪伴行业有一个说法,存在商业变现、用户满意度、合规的不可能三角。擦边就是一个典型,毕竟荷尔蒙确实是最快起量、最能调动付费意愿的因素,所以我们很关注行业能不能找到一个健康的商业模式。Soul目前从哪个方向挖掘?
陶明:我们现在有AI游戏化的玩法、有数字文创产品,也有收费的虚拟人IP。但坦白说,我们也还在探索中,目前对AI的预期是带动整个平台活跃度大盘。
21世纪:有一些现在觉得不可行的商业化方向吗?
陶明:除了擦边,(给AI虚拟角色)多发几条消息就要收费,发起语音聊天也要收费,我觉得其实不太make sense,也不sexy。
21世纪:这个付费设计很常见,用户给Soul AI打语音电话也要收费。
陶明:确实有,但我不认为当前这种方式是未来方向。
21世纪:为什么?因为不够自然吗?
陶明:可以这么说。这一直是Soul不同的地方:很多社交产品会把继续聊天作为会员权益,但在Soul里,不管付不付费,用户都能平等获得社交机会。
人和人是一个双边关系,我认为AI和人的关系也一样。现在大部分AI陪伴产品,本质上还是在让用户消费AI单向生成的内容,更像Cosplay,或者早期互联网时代的互动小说,玩家输入不同的关键词,触发预设的不同情节。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可行的产品方向,因为阻断了社交体验,商业模式是比较粗暴的。
Soul原来的商业收入怎么分布?约10%营收来自广告,约90%来自增值服务,主要是虚拟道具。虚拟道具分两种:一种是头像,用来增强个性化表达,用户可能因此在社区里获得更强影响力,成为意见领袖;一种是语音群组内的道具,被送的人不会获得金钱利益,而是获得“领导力”“灵魂力”这类社群里的成长反馈。
以前很少有人看好这种纯UGC模式,但我觉得这种付费方式比较好的,付费不会阻断用户社交关系,还能带来非平台强控制的体验。
21世纪:AI产品的商业化会想延续这个方向吗?
陶明:对,还是强调UGC,并且不要刺破用户的基础体验。
但坦诚讲,进入AI时代,收费模式还在探索中。我们在尝试一些可能性,比如把底层Token引入社区,让Token在社区系统中流动和分配。
在人和人的场景里隔离AI
21世纪:2025年Soul有过一次争议,用户觉得AI虚拟角色是真人扮演。我当时最惊讶的是,Soul的TTS能力(AI语音合成) 确实非常逼真,比如语音里会有结巴。Soul还做了哪些设计?背后有哪些考虑?
陶明:我们的目标是模拟人和人之间的交互范式,比如你刚才说的一点,人和人之间不可能出现那么顺滑的语言表达或语音表达,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行为模式。
第二点,人和人之间不是标准的回合制对话,你可以打断我,我可以打断你,也会出现连发多条短消息的情况。
第三点,现实中大部分人普通话不可能说得那么标准,除非是播音员。
还有第四点,人在交流中会大量依赖副语言,比如停顿、半笑不笑、呵呵一下,都是很强的情绪表达。
所以我们一直认为,不能只做单纯的声音克隆或TTS,要做场景式的TTS。场景才是最重要的,刚才说的这四点细节都要融入到场景里面。我们把对社交行为的理解,结合本身的社交数据和模型技术,才形成了现在的效果。
21世纪:可以理解为,Soul的产品哲学是让AI模拟更真实的人,而不是模拟更完美的人。
陶明:对,还是秉承Soul一直的产品理念,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一个人是满级人类。AI也可以有短板,甚至有时候还会和用户发生冲突。
21世纪:但这样的拟人化设计,不会让用户容易混淆现实吗?
陶明:我反而觉得,这样不容易构建心理茧房。比如你觉得ChatGPT很懂你,因为它的话都说到你心坎上了。人天然希望所有信息都发生在自己的认知框架之内,这是最舒服的状态,但这可能会催生比算法推荐系统更大的心理茧房。我们不想去构建这种心理茧房,不想让人成为AI的依附品。
防沉迷方面,现在Soul主要采取了几个措施:
第一,所有AI角色都会打上“虚拟伴侣”的标签。用户必须要明确知道,对面是AI,而不是真人。知情权是最重要的一点。
第二,我们把未成年人模式、面向所有用户的防沉迷机制、人和AI聊天的防沉迷机制统一起来。系统会在对话过程中提醒用户,比如“你已经聊得比较久了”。
第三是监测机制。我们会监测用户的使用情况,比如有些用户每天和AI聊两个小时以上,我们会判断它是否存在沉迷风险,之后会做机制干预和隔离。可以让AI不那么主动去聊天,还可以控制输出,让今天的AI“反常”一点。
21世纪:这会不会又对用户体验伤害有点大?用户的直观感受就是模型笨了,不想用了。平台每个治理动作都可能直接影响用户体验。
陶明:这确实是最难的问题。过去我们主要处理的是商业化和用户体验的矛盾,比如通过数据监测商业化指标和用户生命周期(LT)的变化。但有了AI之后,伦理问题变得更重要,也更难平衡了。甚至都不能说平衡,很多时候就是要牺牲用户体验,来保证AIGC的正确性。
但我现在的思考是,用户觉得平台的 AI 变笨了,和用户能更好面对生活,哪件事更重要?
21世纪:现在有多少Soul用户日常使用AI功能?
陶明:现在使用AI的日活用户四百多万,占整体日活大约40%吧。这是在AI虚拟角色没有中心化入口、也不会主动打招呼的情况下取得的。
21世纪:从公司发展的角度,不会对这个数字有增长期待吗?愿意牺牲用户体验,不是一个容易做的决定。
陶明:不会刻意追求这个数字的增长,而是希望它自然发展。如果对数字有渴望,那么产品层面一定会干预,反而会破坏原来的定位。
这就要说Soul一直以来的产品理念——不是用AI来取代人与人的交互,而是用AI更好地做人和人的连接。我们的基本盘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一点不能变。AI有天可能会成为大多数人都喜欢的功能,但总有20%到30%的人是不喜欢的,不能因为要强推AI,就把这部分用户置之不顾。
21世纪:想法是好的,但会不会出现用户只找AI聊天,不再去匹配真人了?
陶明:这个问题特别好,也是我们最初特别担心的问题。首先人的注意力和情感表达是有限的,而且Soul的核心体验一直是随时可以找到真人互动,如果平台到处都是机器人账号,用户会不会产生不真实感?
这两件事是巨大的挑战。我们当时也很难判断:如果在AI上投入过多,会不会动摇平台的基本盘。谁也不知道人机交互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很难为了赌未来牺牲现在。
2023年整个AI陪伴产品扩张速度特别快,但我们更新节奏一直很慢。当时只让大约1%的用户接触AI伴侣,用最小范围去验证影响。结果发现,大部分用户在和AI聊完之后,反而更愿意回到真人社交。这和我们的预期一致。
不过也确实存在一部分用户会沉浸在AI关系中,甚至质疑真实性。后来我们找到了一种巧妙的解法:不让AI伙伴主动去找人,必须用户自己主动搜名字。这样一来,不想和AI聊天的人永远不会接触到AI。
21世纪:这个观察挺有意思的,为什么大部分用户跟AI聊完之后反而想找真人交流了?而且为什么这是你们预期内的结果?
陶明:这要回到另一个话题, Soul为什么引入AI陪伴?其实2019年大语言模型还没有被广泛关注的时候,我们就想做Bot了。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们发现很多用户在表达能力上有欠缺。
国内大家普遍比较内向,很多社交问题并不完全是匹配不精准,就算一个用户喜欢足球,另一个用户也喜欢足球,但说话不幽默或者表达能力不行,一句话把天聊死了,兴趣再合拍也没有用。
所以我们做AI伙伴,并不是希望它替代真人社交,而是希望它成为一个练习和过渡的场景。对于表达能力不强、对社交反馈特别敏感的用户来说,可以在一个低压力环境里练习表达、获得反馈,慢慢建立和他人沟通的信心。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希望AI能提供情绪价值,还能让用户有成长和获得感。
未来需要感知全貌
21世纪:在这么多同类产品里,你觉得AI陪伴接下来的竞争力是什么?
陶明:我们内部尝试过一款纯AI虚拟社交的产品,但后来关掉了。复盘时我们在想一个更底层的问题:人机交互到底能不能独立成立?如果再往下问一层,就是人和人之间的社交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们发现,所有社交都不是纯聊天,而是围绕具体主题和场景展开的。比如今天外面在下雨,AI知道你在上海,就可以说今天下雨了,或者提醒你出门记得带伞,这样话题才能自然延续下去。
这个词我们后来定义为“破壁”,虚拟和现实的破壁。AI虚拟人一定要感知用户现实的生活状态,这也是我们推进多模态大模型能力的原因。现在除了语音交互,我们也在做视频交互,未来需要看到用户所有周边环境,感知全貌,才能实现更自然的话题切换和场景构建。
21世纪:这个“找场景”难在哪里?其他AI公司能做吗?
陶明:国内有AI公司其实在往这个方向走了。我跟他们产品团队交流过,他们也逐渐意识到,人和AI的交互,其实绕不开人和人的行为范式。
这家公司是内容消费起家,AI最初也偏内容消费逻辑,用户问AI,AI就把知识灌进来。但后来发现这样不make sense,于是他们开始一个个拆场景,比如小孩做题场景、股票分析场景,给每一个场景精细化运营。现在效果就好很多。
我们的优势在于,有很多公域交互场景的数据,可以理解不同社交场景的边界,怎么转场和破壁。在数据基础上,我们还有一个很大的数据标注团队,把生活化场景标出来。
21世纪:有没有你们现在特别想做好的一个垂直场景?
陶明:情绪下坠的承接。我觉得这个场景很有意义,很多用户下载Soul的时候情绪比较低落,他们可能有难过或者怨气,然后在社交过程中获得情绪修复。
但现在在AI交互的一个问题是,很多AI只是“应付”用户,用户说什么它都认可,反而可能让人陷入更空洞的状态。我认为更好的方式不是纯安慰,而是要有引导。
但AI既要认可用户,又要引导用户,还不能有说教感,这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21世纪:除了完善场景,还有哪些有提升空间的地方吗?
陶明:刚才提到了破壁,目前做得不错的是,可以让AI感知周围的天气,给出一些生活建议。但我觉得AI和真实服务之间的破壁还不够,比如你情绪不好的时候,AI其实可以帮你点一杯奶茶。
21世纪:今年智能体不正好在做这件事吗?让AI点奶茶。
陶明:其实技术层面一直不难,比如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跟外卖平台合作。但我们后来意识到,这会变得特别商业化,AI会变成一个引流渠道。
我们关注的重点不是AI有没有帮用户做成一件事,而是能不能主动关心用户,能不能把人和人交往的场景,抽象成可以和现实服务连接的点。解决关键,还是破壁能力和场景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