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日,保德农商银行发布公告称,为贯彻落实“深入推进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工作要求,结合保德农商银行实际,近期计划关停74个金融服务站;同日,贵州金沙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也发布公告撤销73个普惠金融服务点;江苏大丰农商银行也在同日公告关闭15家普惠金融服务站。
自6月以来,已有数百家农商银行陆续公告关闭普惠金融服务站。多家农商银行普惠金融服务站关停原因可知,主要出于业务调整、减量提质以及优化普惠金融服务等三方面原因关停。业内认为,银行关停普惠金融服务站是出于政策变化及成本两方面的因素。目前监管政策取消普惠小微增量的考核要求,区域银行的普惠小微考核压力减小,从成本角度考虑部分银行选择关停一些普惠金融服务站。
减量提质
江苏大丰农商银行公告指出,因本行业务调整需要,结合农村普惠金融服务点的实际运行情况,现撤销部分农村普惠金融服务点;7月1日,贵州金沙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公告称,为进一步优化普惠金融服务点网络布局,提高服务质效,该社将自2026年7月16日起,正式撤销辖区内73个普惠金融服务点,自撤销之日起,将不再办理任何普惠金融及助农取款相关业务,其业务办理权限同步终止;此前,山西繁峙农商银行方面则指出,根据《山西省农商银行2026年营业网点减量提质工作方案》的要求,拟关停金融服务站站点,2026年度关停53个金融服务站。
业内指出,普惠金融服务站集中关停并非出现系统性危机,而是银行基于监管政策变化以及合规、投入成本而作出的主动选择。
上海杉达学院商学院金融系主任吴过对记者表示:“首先,深入推进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是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写入的新提法,普惠服务站集中关停可能不是一次零散的调整,而是基于物理覆盖冲量的普惠金融1.0版本向基于数字技术和服务实效的普惠金融2.0版本换挡的标志性事件。过去监管对普惠金融的贷款投放、服务覆盖率、助农取款点数量都有量化考核,部分指标直接挂钩监管评级、高管履职、机构准入等。因此,银行不做不行,为了冲量只能持续下沉铺点,甚至出现内卷式设站。”
其次,另一个重要原因是运营成本。以保德县为例,其隶属山西省忻州市,属于吕梁山集中连片特困片区,青壮年劳动力大多下矿,去往本地或陕西府谷对面,或者外出打工。年轻人外出,村里剩的就是领养老金的老人,他们不会用手机银行,去就近网点也往往有数十公里山路或者靠流动车。单个普惠金融服务站年均运营成本数千到数万元,包括房租、设备、站长补贴等,但几百个站点叠加,年运营成本超千万元。从产业角度来看,保德县主体产业就煤炭和铝土矿两部分,辅以黄河滩枣、小杂粮。煤价好的年份,保德农商行还有余力养站。2024—2025年煤价中枢下移,叠加山西煤炭税费整顿,农商行自身息差和不良都承压,普惠金融站的“运营成本”可能就不可承受了。
考核压力放缓
根据此前公开信息可知,普惠金融服务站通常以市场化方式建设普惠金融服务站支付服务点,一般由地方金融监管部门或相关政府部门进行审批或备案。普惠金融服务站按照统一标准和管理要求,在乡(镇)、村设立的综合性服务平台,主要提供助农取款、转账汇款、刷卡消费、余额查询等基础金融及便民服务。
此前银行普遍将普惠金融服务站定位为夯实农村基础金融设施、推动普惠金融服务下沉、强化金融支农能力、延伸服务触角的重要抓手,视其为打通农村金融服务“最后一公里”的重要载体。普惠金融增长的量化考核是银行设立服务站的主要出发点,但今年政策取消了对银行普惠小微增量的考核要求。
2026年5月,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关于做好2026年小微企业金融服务工作的通知》,正式取消全国统一的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硬性增速考核指标,不再设定“普惠小微贷款增速不低于各项贷款增速”的刚性要求;由单一关注贷款增量,转为重点考核资产质量、信贷结构优化、风险真实反映及业务可持续性。此外,还取消了小微贷款考核一刀切,由各金融监管局结合当地经济禀赋和小微实际需求,合理确定信贷投放节奏与力度。
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末,银行业金融机构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余额38.8万亿元,同比增长9.9%;普惠型涉农贷款余额15万亿元,同比增长9.5%。
普惠金融服务站撤并后基层乡镇村的金融服务如何接续?业内专家认为银行需构建“线上为主、流动补充、多方共建”的多元保障体系。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薛洪言指出,如推广适老化改造的手机银行;建立流动服务车或“金融背包客”等定期巡回机制以及通过与村委会、供销社、邮政网点等共享共建,将基础功能嵌入高频生活场景,形成“数字+流动+共建”的立体化网络,保障乡村金融服务在站点撤并后不断档且更高效便捷等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