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7日,宁夏金融监管局发布《关于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宁夏永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19家农商行的批复》,同意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宁夏永宁农村商业银行等19家县市农商行。根据批复,黄河农商银行将承接上述19家银行清产核资后的资产、负债、业务、网点、人员及各项权利义务,并将19家银行改建为该行的分支机构。这标志着宁夏农信系统“统一法人”改革正式落地。
宁夏农信改革的“收官之战”
黄河农商银行此次吸收合并并非临时起意。2026年宁夏回族自治区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今年将“完成全区农商行统一法人改革”。早在2026年4月,黄河农商银行已召开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审议通过合并19家县市农商行、相关股东股权整体转换为黄河农商银行股份等事项。
公开资料显示,黄河农商银行于2008年12月由原自治区联社和银川市联社合并组建,是经国务院同意、原银保监会确定的全国首家省级联社改革试点单位。该行系统现有法人机构20家,员工5000余人,营业网点361个,其中乡镇网点184个。年报显示,2025年黄河农商银行实现营收9.44亿元,净利润2.48亿元,总资产808.11亿元。
此次被吸收合并的19家农商行覆盖宁夏全区各县市,包括永宁、贺兰、灵武、石嘴山、平罗、惠农、吴忠、红寺堡、盐池、同心、青铜峡、固原、西吉、彭阳、隆德、泾源、中卫、中宁、海原等。合并完成后,宁夏全区农商行将实现“一张牌照、一个法人”的治理架构,结束了此前分散的县域法人格局。
中国银行业协会表示,宁夏19家县市农商行的发展水平存在一定差异,部分县域机构可能面临资本不足、风控能力较弱、业务创新能力有限等问题。通过黄河农商行的吸收合并,可以充分发挥其在管理、技术、人才等方面的优势,带动县域机构提升经营管理水平和服务能力。
“宁夏此次 20 家银行合并是区域农信体系深化改革的关键举措,标志着地方中小银行向统一法人管理模式迈出重要一步。本次合并将分散的县域农商行整合为单一省级法人机构,有效解决了以往多级法人架构下管理分散、风控薄弱、资本实力不足等突出问题。合并后机构资本实力与风险抵御能力显著增强,资源配置效率与运营管理水平同步提升,同时进一步强化服务地方实体经济与乡村振兴的核心功能,为区域金融稳定与高质量发展筑牢根基。”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武泽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
2026年多省掀起银行“合并潮”
值得关注的是,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这起合并案并非孤例。记者梳理2026年以来各地金融监管局的批复信息来看,银行合并重组已成密集之势。
其中,2026年1月7日,吉林金融监管局批复同意吉林农村商业银行吸收合并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等56家机构。这是今年以来银行单次吸收合并机构数量最多的一起案例。
2026年1月5日,云南省联社及122家行社联合公告,将以新设合并方式组建省级农商行。涉改机构达123家,存贷规模近2万亿元。
2026年4月,四川金融监管局密集发布多份批复,启动眉山、泸州、宜宾、绵阳、内江、遂宁六市农商行的“6合27”批量重组。6家吸收行全面承继被合并27家农商行的债权债务,被合并机构不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中,泸州农商银行吸收合并泸县、合江、叙永、古蔺4家农商行。
2026年3月,甘肃农商银行在甘肃省联社等66家涉改机构基础上以新设合并方式正式开业。开业仅一个月后,该行又启动第二批25家机构的吸收合并工作。两批合计完成对83家农信机构的整合。
在江西农商联合银行挂牌一年后,上饶市辖区12家农商行启动合并重组,拟以“12并1”方式组建市级统一法人银行。
此外,村镇银行层面的整合同样密集。据记者不完全统计发现,2026年前5个月已有97家村镇银行注销许可证,上半年解散公告约103家,较去年同期增长近三倍。截至6月初,今年已完成注销的村镇银行已达97家,县级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联合社也有38家退出。
银行“合并潮”已成常态化
从上述案例可以看出,银行大规模合并已非偶发事件,而是呈现出制度化、规模化的常态特征。
武泽伟表示,这一趋势由政策导向、风险化解与市场环境等多重因素共同推动。是因为监管层面持续引导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明确支持通过合并重组优化行业结构。
记者也注意到,这一转变的背后,是清晰的制度设计与政策导向。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深入推进地方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金融监管总局在2026年监管工作会议中明确,有力有序有效推进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化解。2026年6月初,金融监管总局党委召开扩大会议,再次强调坚定推进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因地制宜优化机构布局。
与此同时,2026年4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农村中小银行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征求意见稿)》,拟将村镇银行主发起人的最低持股比例从15%提升至51%,从制度层面引导村镇银行通过增持、整合等方式强化资本实力。2026年初,金融监管总局还修订了《商业银行并购贷款管理办法》,拓宽并购贷款适用范围,优化贷款条件。
在“一省一策”原则指导下,目前来看,全国农信改革已形成两种主流路径:一是保留两级法人地位的“联合银行模式”,浙江、山西、四川、广西、江苏、江西、贵州等7省(区)已相继落地;二是全省统一的“统一法人模式”,辽宁、海南、内蒙古、吉林、河南、新疆等地已选择此路径。
“合并潮”为何集中在2026年爆发?
而银行“合并潮”为何在2026年集中爆发?业内专家分析,背后有多重深层次核心驱动力。
除政策窗口全面打开以外,其一,风险化解进入攻坚期。武泽伟认为,部分中小银行不良资产承压、历史包袱沉重,分散化经营放大了风控隐患,合并重组是化解存量风险、阻断风险扩散的有效路径。
其二,破解“小散弱”的结构性困境。武泽伟指出,银行业经营压力持续加剧,净息差收窄压缩了中小银行的盈利空间,单家县域机构已难以通过内生积累补充资本,整合重组成为降本增效、提升竞争力的现实选择,行业规模化与专业化发展也成为必然选择。
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也认为,系统性整合后,农商行生态系统将在多个维度改善:公司治理更加规范,资本实力显著增强,抗风险能力大幅提高,盈利模式更加多元。在大型银行持续下沉、金融科技冲击加剧的背景下,中小银行唯有通过合并做大规模,才能在竞争中赢得生存空间。
对于农村金融体系而言,“减量”之后如何真正实现“提质”,将是下一个需要回答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