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油路铺到了家门口,来的游客都说‘亚克西’。”
“老城变景区,年轻人都回来了。”
“水清了,鸟回来了,风都变凉了。”
……
6月底,记者走访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多地开展实地调研。当地居民告诉记者,曾几何时,这里“路是泥巴的”“电线像蜘蛛网”,房屋安全隐患突出、街区风貌杂乱,居民生活品质亟待提升。
如今的变化从何而来?城市更新如何才能让百姓更有“获得感”?带着这些疑问,记者走访老城街巷、老旧小区与生态公园,寻找答案。
老人留住根,年轻人看见路
清晨的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六星街,百年民居的蓝墙在阳光下格外静谧。75岁的居民阿不都速力·库尔班正在自家院子里休息,这座院子承载了他从出生至今的全部记忆。
“原来路是泥巴的,现在柏油路铺到了家门口,天然气免费进了院子。”
六星街的改造,严格遵循了“保护性更新”原则。伊宁市住建局总工程师苏俊介绍:“我们保留了超60%的老住户。他们在,街区的魂就还在。”在此基础上引入的文旅业态,更像是一种“反哺”。
2023年,穆斯塔帕·肖开提从北京返乡创业,把位于伊宁老城片区的喀赞其祖宅改造成了民宿餐厅。
几年间,他见证了当地基础设施的全面跃升——土路化作平整街巷,上下水与集中供暖全覆盖,旺季游客一年比一年多。
在乌鲁木齐天山区永和巷,经营拌面馆已有20年的马俊同样见证了“微改造”带来的生机。“以前墙上破破烂烂,电线像蜘蛛网,现在青砖绿瓦。政府还设了5个打卡点。游客来了,我们的生意也火了。”
老人留住了根,年轻人则看见了路。
“现在不少‘95后’‘00后’借着老城旅游,搞旅拍、做特色饮品,旺季时候两三个月就能赚到几万元。”穆斯塔帕说。
政策巧发力,群众连夸“值”
如果说街区的美化是“面子”,那么藏在繁华街景背后的老旧危房改造,则是城市更新必须做好的“里子”,也是最难啃的“硬骨头”。
2025年7月召开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明确提出:“着力建设舒适便利的宜居城市”“加快构建房地产发展新模式,稳步推进城中村和危旧房改造”。
具体怎么干?每个小区各有难题。
“原址、原面积、原高度”——这是乌鲁木齐天山区建国路220号天山大厦8号院重建时明确的三项要求。这座1981年落成的老楼,在2024年9月拆除前已被鉴定为D级危房。
76岁的居民谭世银曾深受其苦:“墙皮脱落、钢筋裸露,厨房地面塌陷,全靠我们自己修修补补。”
题不怕难,关键在怎么解?
面对居民改善居住条件的迫切需求,以及无法扩面、不能商业化开发的现实困境,天山区采取“政府引导+居民自筹+政策创新”相结合的方式推进改造。
“正是因为居民的强烈诉求,推动了政策的更新,明确了原拆原建中增设电梯及套内面积的合理比例。”建国南路北社区书记陈珏霏回忆。
最终36户业主自筹428万元,完成了这场“原拆原建”。
走进谭世银的新家,宽敞的厨房、新增的地下室、地暖设施一应俱全。这种“螺蛳壳里做道场”的精细功夫,让居民在熟悉的土地上过上了全新的生活。
而针对同样建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光华小区,“拆墙并院”成了治本之策。7个小院子整合为1个大社区,物业管理实现了从“无人问津”到居民“心甘情愿交费”的跨越。
86岁的徐阿姨因为所在楼栋加装了电梯,终于能轻松下楼散步。她拉着记者的手说:“以前提东西上楼累得慌,现在随时能下来转转。这钱花得值!”
从危房改造到小区升级,政策与群众的双向奔赴,让最朴素的安居梦得以实现。
“锈”带变“秀”带,绿肺焕新生
城市更新不仅是修补,更是激活。在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原先闲置的工业遗存与生态伤痕,正在经历一场华丽的“动能转换”。
走进溢达创研村,曾经闲置的工业厂区,如今已变身科创“孵化器”。
“我们基于AI重构加工番茄供应链,用卫星看长势,用物联网优化工艺……”新疆超级番茄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阮航,是从互联网大厂来到新疆的“新农人”。
“今年跟随园区去了乌兹别克斯坦考察,直接对接了当地政府高层。”他告诉记者,“这种出海机会,单靠我们企业自己很难实现。”
伊宁的“后滩湿地”则上演了一场“生态逆袭”。这里曾因城市无序扩张老旧自建住宅扎堆聚集,又因水体污染臭气连天。为了治愈这块城市“伤疤”,伊宁摒弃大拆大建、以生态修复为核心,让这片城市水源地重获新生。
“以前这里是老旧小区集中地,水体污染、异味扰民。现在水清了,鸟回来了,风都是凉的。”每天清晨来这里锻炼的75岁居民赛布拉木·纳斯尔丁高兴地告诉记者,“我在这生活了一辈子,没想到老了还能享受到这么好的环境。”
从工业“锈”带变科创“秀”带,从生态痛点变城市绿肺,老乡们的日子越来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