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A股集成灶龙头浙江美大公告,创始人家族计划转让29.99%股权,交易对价约12.9亿元,实控权将由夏志生家族转移至深圳星蓝图。交易完成后,夏家持股将由52.41%降至22.42%。本次控制权变更公告发布前,公司处于停牌状态,停牌前股价已持续走高,复牌后收获涨停,随着利好正式落地、情绪兑现,公司股价随后连收两个跌停,直至7月22日走势企稳。这表明市场对控制权的转移并非一致看好,比如夏家仍持有大量股份,存在继续大额减持的可能性。
依托地产上行周期,浙江美大在2021年攀上业绩顶峰,当年公司收入超过21.6亿元,归母净利润6.65亿元。但随着地产调整、同行加入,集成灶行业迅速“红海化”,2025年浙江美大归母净利润仅1154万元,较峰值缩水超九成,2026年上半年更是预亏上千万元。面对行业巨变,企业迫切需要强有力的掌舵者推动战略革新、走出经营泥潭,但现实困境很清楚:创始人夏志生已年过八旬,而当下的市场环境、竞争逻辑和其创业年代截然不同,依靠创一代难以带领企业突围。
夏志生其实早已尝试家族内部传承。2017年,夏志生因身体原因辞去董事长职务,其子夏鼎接任董事长;2019年末董事会换届,夏鼎退出经营核心岗位,由女儿夏兰接棒。仅仅四个月之后,夏兰便辞去总经理职务,夏志生再度重返一线执掌经营。2023年董事会换届,夏兰不再担任董事长,持续数年的家族二代接力尝试宣告止步。多次交班未果,浙江美大内部血缘传承之路已被证明走不通。
家族交接受阻之后,公司转向由内部资深元老搭建管理班子。2023年董事会换届,王培飞当选董事长,徐建龙出任总经理,夏志生担任名誉董事长;2026年6月换届,王、徐二人顺利续任,但他们今年均已满62岁,年龄结构已难以匹配企业转型求变的需求。自两人2023年搭档履职以来,公司业绩也没有扭转下滑的势头。笔者还留意到,王、徐均持有大额上市公司股份,股权激励已经触及天花板,追加激励很难撬动他们的企业家进取精神,依靠内部元老脱困也走不通。
家族传承行不通,内部管理层难以破局,出让控股权、引入外部资本,成为浙江美大务实的选择。放眼A股市场,家族代际传承结局各不相同。成功范本有之,比如福耀玻璃、万向钱潮等。但失败案例更多,比如美邦服饰、海翔药业。更严重的,是创始人家族还爆发内斗,比如电科院、奥精医疗、拓日新能等。
下一代顺利接班企业的门槛极高。创始人要有清晰、长期的交班规划,拥有足够魄力平衡各方利益、扫清内外部阻力,并且在权力移交之后还有足够精力持续护航,能够做到“扶上马、送一程”。更为核心的变量在于下一代:其是否愿意投身实业、是否具备匹配行业波动的经营能力,这些要件更为稀缺。与之相反,传承失败的诱因随处可见:二代能力不足、家族内部利益分配失衡、两代人在发展路线上产生根本性分歧等,都有可能导致接班失败,甚至在交班之前就爆发内斗。旷日持久的家族纷争会侵蚀上市公司价值,损害全体中小股东利益。
代际交接是家族企业共同的长期难题,对上市公司而言,血缘传承从来不是唯一标准答案,子女不接班,并非一个坏的选择。完善的现代公司治理,赋予上市公司更广阔的选择空间。企业可以借助股权、薪酬、名望等激励持续吸纳优秀职业经理人,人才选拔范围要比血缘圈层广阔得多;上市公司还可以通过股权转让引入外部战略投资者,甚至更换实控人、导入新资源、探索全新业务方向,寻找转型突破口。
而对于广大公众股东而言,上市公司在实控人家族外的选择权,本质上是一份等待兑现的看涨期权,只要选择权在,这份期权就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