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唐曜华深圳报道
目前已有多家城商行、农商行陆续披露2026年上半年度理财业务报告。企业预警通数据及银行披露数据显示,截至7月23日,披露数据的31家城商行和农商行中,有27家今年上半年理财规模萎缩,仅4家维持规模小幅增长。其中有24家去年和今年上半年理财规模均出现下降,呈现持续下降的趋势。
此外,城农商行的存续产品结构呈现出高度“固收化”的特点,多家银行存续产品全部为固收类产品。多位分析人士认为,这可能与城农商行客户群体整体风险偏好较低,以及银行自身投研体系的路径依赖有关。
87%城农商行规模萎缩
数据显示,有7家银行今年上半年理财规模降幅超过30%。在规模持续下滑的背景下,7家银行理财规模均跌破100亿元。其中江苏太仓农村商业银行规模锐减97.73%。嘉兴银行和湖州银行规模降幅也超过50%。福建海峡银行今年6月末规模已清零。
这与去年的压降趋势一致,去年也有87%的中小银行理财规模下降。至少有6家农商行的理财规模清零。
近年来,理财公司掀起“理财下乡潮”,密集新增县域农商行、农信社等作为代销伙伴。银行业理财登记托管中心数据显示,2025年12月全市场有593家机构跨行代销了理财公司发行的理财产品。
“2026年上半年理财公司进一步加速向县域农商行、农信社下沉,通过代销业务争夺城农商行的财富渠道资源,使未持牌城农商行一方面被动压降自营,另一方面成为理财公司产品的销售渠道。判断理财规模向32家理财公司主体集中,未持牌城农商行自营理财压降是趋势,而少数存续规模大、综合实力强的区域龙头城农商行仍有新获牌照的可能。” 国信证券非银金融团队报告分析称。
规模居前的城商行和农商行则规模波动相对较小,比如规模超过500亿元的中原银行、广州银行、齐鲁银行、温州银行、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今年上半年规模略有减少,但降幅不超过5%。

“我们肯定不能像理财公司那样大增规模,现在各家银行情况不一样,政策可能也会有一些不同。”江浙某农商行资管部人士称。
天府立言金融与发展研究院院长曾刚认为,监管层显然在有意推动中小银行退出自营理财赛道。自浙银理财获批后,新理财牌照的审批实际上已陷入停滞,这意味着未持牌的城农商行只能继续压缩存量,无法通过设立子公司寻求转型出路。整体方向是,不具备独立风控和投研体系的中小银行逐步退出自营理财,转向代销模式,这既是监管推动的结果,也是行业分化的自然走向。
银行业理财登记托管中心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全国156家银行机构存续理财产品规模合计为2.51万亿元,同比减少26.15%。
结构透视:多家中小银行存续产品全部为固收类
开放式产品的赎回压力可能拖累部分银行的存续余额,比如湖南银行今年上半年有29只开放式理财产品开放,赎回金额合计79.57亿元,申购金额仅46.06亿元。新发产品募集金额更低,仅5.24亿元。因此上半年规模减少了27.26亿元,降幅为19.38%。
产品结构上,城商行和农商行呈现高度“固收化”的特点。在存续产品中,齐鲁银行、重庆银行、大连银行、苏州银行、龙江银行、湖南银行等6家银行的固收类产品占比达100%,即存续产品全部为固收类产品,没有混合类和权益类产品。
即使有其他类型产品,大部分中小银行固收类产品金额占比依然较高,比如广州银行、中原银行、温州银行的存续固收类产品金额占比高达99.77%、99.10%、99.09%。
与之相对,混合类、权益类产品几近消失。仅有广州银行、中原银行、温州银行等保留少量混合类产品,混合类金额占比分别为0.23%、0.90%、0.91%,且规模均在十余亿元以内。大部分中小银行存续权益类理财产品数量为0。
城商行和农商行存续理财产品穿透后的资产投向也普遍以债券为“压舱石”。
部分银行债券投资比例甚至超过90%,比如苏州银行穿透后债券占比高达92.90%,齐鲁银行占比为91.45%。重庆银行固收类资产(含债券、非标等)穿透后占比91.57%。
“这一现象根本上源于城农商行自身能力的局限性。权益类、衍生品类资产的投资管理对投研团队的规模、专业深度和系统支撑均有较高要求,而大多数城农商行的资管团队人员少、经验有限,难以支撑跨资产类别的主动管理策略,因此固收类资产几乎是唯一可驾驭的投资方向。”曾刚分析称。
此外,城农商行的客群以较低风险偏好的零售客户和中老年群体为主,对本金安全和稳定收益的诉求远高于对高收益的追求,这从需求端也决定了产品设计必须以固收类为主导。
将理财视为“存款替代”,对净值回撤近乎零容忍——这一特征在下沉市场尤为突出。因此银行在产品设计上必须优先满足“稳”的需求,固收类产品也是中小银行更擅长的品种。
国信证券上述报告认为,银行传统优势在信贷与债券投资,债权类资产管理流程成熟,而权益投研体系、人才储备、投资文化均相对欠缺,综合多方面考虑,大多数理财公司选择了以固收资产为主的配置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