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伦敦7月26日电(记者高文成)近期,霍尔木兹海峡成为美国和伊朗冲突的风暴眼。附近海域的海员们24小时值守,驾驶台上的甚高频无线电设备始终亮着,屏幕上最醒目的字符是“CH16”。
这是全球海员无人不知的无线电公共频道。按照国际海事规则,所有船舶航行时都必须全天候收听“CH16”,用于遇险报警、紧急通信及船舶间联络。每当发生安全事件或发布航行警告,最早消息往往都来自这个频道。

这是6月20日在阿曼北部小镇海塞卜拍摄的霍尔木兹海峡南侧现状。(新华社记者温新年摄)
记者辗转联系上一名海峡附近商船上的海员,得以获取“CH16”中关于海峡安全事件和航行警告的一手信息。通过交叉核实频道录音中关于船名、坐标、时间,以及船舶状况、航行轨迹、官方通报等信息,记者注意到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
负责接收报告并向航运界发布安全信息的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虽在通报中通常不明确指认袭击方,但只要事件涉及疑似伊朗袭击,便会直接将其定性为“袭击”,并详细说明事发位置、船舶受损情况及船员状况。而面对疑似美军袭船,相关通报却被称作“警报”,仅简略描述为“涉及一艘油轮和军事力量的事件”。
同样是商船遭袭,一个交代清楚,一个语焉不详。
几天前的一段求救录音显示,悬挂科威特国旗的“凯凡”号油轮疑似遭伊朗袭击,遇险后沿岸海军、岸上代理等很快展开救援。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载有印度籍海员的“迪沙”号在遭美军袭击后,尽管机舱浓烟滚滚、船上30名船员急需救援,却长时间只能在“CH16”上一遍遍重复发出紧急求救信号。

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25日发布通告显示,其收到一则“涉及一艘油轮和军事力量的事件”的报告。(图片来源: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截图)
海员告诉记者,这样的区别待遇并不人道。“迪沙”号是一艘液化石油气运输船,“凯凡”号是一艘油化船。它们运输的并不是军火,船员也并非冲突参与方,却因这场地缘政治风暴而被卷入险境、遭受不公。
国际海事界长期强调,海员安全高于一切。这既是国际海上搜救合作的共识,也应是必须坚守的人道主义底线。
美伊谅解备忘录达成后,霍尔木兹海峡形成两条通行航道,分别为伊朗管控的北部航道和靠近阿曼一侧的南部航道,美军在南部航道提供通航协助。
近期,尽管南部航道附近发生多起商船遇袭事件,美方还指称袭击由伊朗方面发动,但美军仍不断通过“CH16”公共频道广播宣称,南部航道仍然开放,并引导商船由此通行。对此,海员们普遍不信这套说辞——有人直接在公共频道喊话怒批美国,还有海员质疑:“谁给你的权力封锁港口?”
据美军中央司令部消息,美军25日早些时候在阿拉伯海对一艘悬挂科摩罗旗帜的油轮实施登船检查;24日在阿曼湾打击一艘悬挂莫桑比克旗帜的油轮,致其丧失航行能力。美军称,对伊朗的海上封锁仍在继续。截至25日,美军已迫使12艘船改变航向,打击2艘船使其失去航行能力,对2艘船进行了登船检查。
“CH16”还在响着,只是有些声音,不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