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开幕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2026年菲尔兹奖颁奖,两位中国学者邓煜、王虹获奖。
菲尔兹奖被誉为“数学界诺贝尔奖”,奖给40岁以下年轻数学家,每4年颁发一次,每次获奖者不超过4人。这是中国籍数学家首次摘得这一数学界最高荣誉。此次两人同届获奖,还打破了该奖项历史上“同国双响”仅由美、法、英、俄四国保持的纪录,让“双响”从“四常”变成了“五常”。
王虹出生于1991年,邓煜出生于1989年,本科均就读于北京大学,是北大数院2007级同学。但两人的成长轨迹对比鲜明。邓煜来自一线城市深圳,读中学时获国际奥数竞赛金牌后保送北大数院。王虹成长于广西小镇,通过高考进入北京大学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大二转系才进入数院。
两人殊途同归,一方面印证了我国基础教育阶段高考与竞赛两条路径均能有效选拔人才,另一方面也展现了北大数院宽松的学术环境。北大数院允许学生试错、转系、探索,为热爱数学的青少年提供了肆意生长的土壤和扎实的学科基础训练,这正是中国高等教育人才培养从“标准化”向“生态化”转型的生动体现。
然而,欣喜之余亦需清醒看到不足。
人才培养的“最后一公里”仍在境外。王虹和邓煜的博士学术训练均完成于美国名校,现分别任职于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和美国芝加哥大学,此次获奖的核心成果也均在境外机构完成。如何让更多顶尖人才在国内完成从本科到博士后的全链条培养,打通本土科研生态的“最后一公里”,仍是待解之题。
基础研究的评价机制仍存功利化倾向。尽管国家持续加大投入,但部分高校仍以论文数量、影响因子为指挥棒,导致青年学者倾向于选择“短平快”课题,对需要十年磨一剑的原创性问题缺乏耐心。
数学等基础学科的“冷门”属性没有改变。中国学生的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成绩多年领跑世界,屡获IMO金牌,但真正愿意投身基础研究的青少年比例仍偏低,社会对非功利性科研探索的价值认同仍需提升。
面向未来,中国基础研究的进阶需在三方面发力。
改革学术评价机制,为坐冷板凳者保驾护航。必须建立长周期、多元化的评价体系,给予青年学者足够的容错空间与时间纵深。要让研究者能够安下心来、专注一域、迷于真理,而非在考核表格中疲于奔命。
强化国际交流与学科交叉,融入全球创新网络。王虹与邓煜的成就,离不开在国际顶尖学术机构的深造与工作环境。中国需进一步加大对海外优秀青年人才的引进力度,同时支持本土人才走出去,在高水平的国际合作中提升原创能力。
厚植科学人口土壤,营造宽容失败的文化氛围。基础研究的突破具有高度不确定性,需要一个庞大的科学人口基数作为支撑。应通过科普教育、创新文化传播,激发全社会对科学的兴趣与尊重。
菲尔兹奖的“双响”,证明了中国教育系统有能力识别和培养世界级数学人才。但也提醒我们,建设一个能让顶尖人才批量涌现的科研生态系统,还需努力深耕、不懈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