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花江峡谷大桥观景处向下望,北盘江在峡谷深处蜿蜒。桥上,游客看峡谷、看云海、看水幕光影;桥下,小花江村的民宿、餐饮、红色研学和布依族民俗体验正在逐步生长。
作为世界最高桥,花江峡谷大桥不仅刷新了桥梁工程纪录,也是贵州完善交通网络、带动区域旅游和乡村振兴的重要基础设施。大桥建成后,将过去需要绕行两小时左右的两岸通行时间缩短至几分钟,也为北盘江流域红色资源、民族文化和村寨产业串联发展打开了新的空间。
贵州交投花江桥旅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黎灿常用一句话概括这座桥的运营逻辑:“桥上做吸引力,桥下做生产力。”
花江峡谷大桥不只是一项交通工程,也正在成为贞丰县连接红色资源、民族文化、村寨业态和返乡创业的重要入口。
从长征时期红军在北盘江流域抢时间、渡天险,到今天世界级桥梁打开山乡发展空间,花江峡谷大桥承载的,已经不只是通行功能。
“桥不能只是打卡点,要把游客导向周边”
《中国经营报》:花江峡谷大桥最直接的改变是什么?
黎灿:最直接的是交通时间改变。过去两岸通行要走两个小时左右的盘山路,大桥通车后缩短到几分钟。对群众来说,就医、上学、农村客运班线通行都更加方便。对产业来说,农产品运输和游客进入也更便利。
桥改变的不只是距离,也改变了生活半径。
《中国经营报》:你提出“桥上做吸引力,桥下做生产力”,这句话怎么理解?
黎灿:大桥本身有很强吸引力。它获得吉尼斯最高桥认证,具有世界级工程辨识度。游客会因为这座桥来到贞丰,来看峡谷、看云海、体验高桥旅游项目。
但如果游客只是在桥上拍照打卡,停留时间短,对周边带动就有限。所以我们要把桥上的吸引力转化为桥下的生产力,通过线路串联、导览引导、业态联动、活动引流,把大桥客流导向周边村寨、红色研学基地、民宿餐饮、民族文化体验和农产品消费。
《中国经营报》:大桥从建设之初就融入旅游功能,目前有哪些业态?
黎灿:大桥不只是交通通道,也布局了旅游体验。现在包括625茶轩、悬空玻璃观光廊道、有绳蹦极、VR云端竞速体验、水幕光影秀、民族特色餐饮、布依族文创店、酒店等业态。
这些业态的目标,是让游客有更多理由停下来,而不是看一眼就走。游客停留时间增加,周边村寨和商户才有更多机会。
《中国经营报》:这种带动效果目前体现在哪些方面?
黎灿:项目直接提供近300个就业岗位,本地群众占比超过七成;同时也间接带动周边就业超过2000人次。大桥客流导入后,贞丰县酒店入住率提升近24%,重大节假日期间餐饮商户日均营收明显增长,周边核心民宿节假日一房难求。
更重要的是,很多外出务工人员看到机会后开始返乡创业。上半年贞丰有600名外出务工人员返乡创业,小花江村就有30多名。
这些变化说明,大桥带来的不是一次性流量,而是持续激活周边业态的机会。
“红色研学、村寨民宿和民族文化,要一起承接客流”
《中国经营报》:花江峡谷大桥所在区域也有红色资源。你怎么看大桥与红色长征主题之间的关系?
黎灿:花江峡谷大桥所在的北盘江流域,有很深的红色历史。花江铁索桥红军阻击战、小花江红色文化研学基地等,都是重要资源。
游客来到这里,不能只看桥,也可以了解红军长征在这一带的历史。把大桥旅游和红色研学结合起来,可以让游客的体验更加丰富,也能提升区域旅游的文化内涵。
《中国经营报》:小花江村在承接大桥客流方面有什么优势?
黎灿:小花江村离大桥近,又有布依族文化和红色研学资源。村里有青瓦石屋、民族餐饮、八音坐唱、竹竿舞、古法蓝靛染、长桌宴,也有小花江红色文化研学基地和花江铁索桥红军阻击战相关资源。
这就具备了从“看桥”到“进村”的基础。游客可以先看大桥,再去研学基地听红军故事,到村寨吃饭、住宿、体验民俗。这样才能形成完整消费链条。
《中国经营报》:大桥带来的机会,对当地年轻人意味着什么?
黎灿:过去很多年轻人外出务工,是因为本地机会有限。现在桥通了,游客来了,民宿、餐饮、讲解、文创、交通接驳、民俗体验都需要人。年轻人看到这些机会,就可能回来创业或就业。
花江村返乡青年梁德才就是例子。他大学毕业后去浙江找过工作,月收入三四千元。后来看到大桥建设带来的机会,回乡投资民宿,第一期投入约35万元做了6个房间,现在继续扩建,总投入超过50万元,房间将增加到十多个。现在他平均每月能有1万多元收入。
这种案例说明,桥真正发挥作用,不只是车能过、人能来,更是让本地人看到留下来发展的可能。
《中国经营报》:下一步,桥旅融合还需要解决什么问题?
黎灿:一是要继续完善线路,积极融入西部黄金旅游线,为区域发展作出更多贡献,把大桥、小花江村、红色研学基地、布依文化体验和周边景区更好串联起来。二是要提升服务品质,包括停车、导览、安全、餐饮、住宿、消费体验等。三是要帮助周边村寨提升承接能力,让流量真正变成村民收入和产业发展。
世界级工程带来的是入口,真正留住游客,还要靠内容和服务。桥只是开始,桥下的村寨、文化、产业和人,才决定游客愿不愿意多停留、多消费、多推荐。
采访结束时,花江峡谷大桥上仍有车辆驶过。桥下的小花江村,民宿招牌渐次亮起。
对黎灿来说,这座桥的价值不止于“世界最高”的工程标签。
它更重要的意义,是把过去被山水阻隔的村寨、红色遗址、民族文化和返乡青年,重新连接到更大的市场中。
桥上,游客看见峡谷的高度;桥下,村民看见发展的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