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财立方记者孙凯杰】2026年7月,全球市场出现剧烈震荡。
7月31日,随着亚太股指收盘,Wind数据显示,科创50指数、创业板指、韩国综合指数的单月跌幅,同时跻身各自历史前五:科创50指数单月下挫25.90%,刷新该指数发布以来的最大跌幅;创业板指下跌23.00%,仅次于2016年1月;韩国综合指数下跌22.19%,排在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
Wind数据显示,7月1日至7月30日,全市场共有27只基金阶段性回撤超过40%。这其中,既有上半年净值翻倍的“明星产品”,也有此前表现平平、却在科技行情高位突然重仓入场的基金。
比行情下跌更值得关注的是,一些基金原本与科技投资并无明显关联,却在科技行情中突然切换赛道。等到季报披露时,基金净值已经大幅回撤,投资者才发现产品早已“货不对板”。
切入科技赛道,是否算“高位接盘”?
今年上半年,在算力、存储、AI的行情加持下,全市场诞生了超百只“翻倍基”。但进入下半年的市场震荡期,大量“翻倍基”跌回了翻倍线以下。
截至7月30日,上半年收益排名前20的基金,7月以来回撤幅度均超过27%,其中8只超过40%。
对于较早布局科技板块、已经积累较高收益的基金而言,回撤尚可被视为“高波动策略”的代价。更值得警惕的是,部分此前并未参与科技主线的基金经理,在二季度末突然改变持仓风格,赶在交易最拥挤时追高入场。
恒越匠心优选一年持有,此前是一只消费特征鲜明的产品。今年一季度末,其持仓仍以食品饮料、消费、旅游等板块为主。原基金经理宋佳龄在一季报中表示,“消费已处于大周期底部位置”。
6月10日,宋佳龄离任,吴海宁接任。此后,该基金净值一度在10个交易日内反弹约16%,但进入7月后迅速下行,截至发稿前最大回撤达到48.20%。

7月21日披露的二季报显示,该基金已转向海内外AI算力、半导体,并称“我们毫不怀疑AI行业的景气度”。
从看好消费,到重仓AI、半导体,两份相隔一个季度的报告对应着近乎相反的投资方向。7月21日披露二季报时,产品回撤已经超过30%。
该基金还设置了一年最短持有期,尚在锁定期内的份额无法赎回。2025年年报显示,其99.85%的份额由个人投资者持有,其中半数为恒越基金员工持有。
而另一只永赢红利慧选混合面临的质疑,则来自产品名称与实际持仓之间的错位。
Wind数据显示,截至二季度末,该基金前十大重仓股中,仅美的集团股息率超过5%,其余9只均低于0.2%。基金二季报称,产品更新了红利选股域中的质量因子,同时结合动量因子和行业轮动。
“红利”并不等于机械购买高股息股票,但当十大重仓股中有9只股息率不足0.2%,加之重仓股占基金净值比例较高,其实际投资方向与产品名称所呈现的红利特征已存在明显偏差。

7月10日,该基金公告其中1名基金经理离任,此后净值继续快速下行。

全市场中,类似的基金产品不在少数。7月30日、31日,大河财立方记者向多家相关基金公司发送采访函,截至发稿前未获回复。
拥挤交易下,大规模基金卸下“历史包袱”
基金风格集体向科技迁移,与主动权益基金日益加剧的“抱团”密切相关。
中泰证券、国信证券研报显示,主动权益基金配置权重最高的3个申万一级行业分别为电子、通信和机械,权重约为42.66%、16.93%和6.07%;美容护理、环保、社会服务、钢铁等行业的持仓占比仅为0.04%至0.1%。
部分上一轮“核心资产”行情中的“明星基金经理”也在调整阵地。以景顺长城鼎益为例,该基金今年5月增聘柯海东,与刘彦春共同管理。二季度末,其前十大重仓股已经全部更换。对于一只长期形成鲜明市场认知、并承载较大规模资金的产品而言,如此彻底地换仓很难被视作普通微调。
然而,进入7月,科技行情“熄火”,以红利股为代表的“老登”股则出现反转,激进的调仓动作,不仅没有享受到科技行情的红利,也没有吃到“老登”股的反弹,让大量基民极为不满。
晨星中国基金研究中心高级分析师李一鸣向大河财立方记者解读表示,本轮电子、通信抱团与2020年至2021年“核心资产”抱团,在资金行为和拥挤特征上存在相似之处:持续超额收益吸引主动权益资金集中涌入,资金一致加仓推升估值;一旦产业景气预期松动、资金集中兑现,板块就容易出现集体大幅回撤。
专家:基金背离既定框架,是对持有人的不负责
历史总在不断地重复上演。
2021年,新能源股、价值蓝筹股广受追捧之时,不乏有基金风格漂移“追高”,遭遇大幅回撤。当潮水暂时退去,基金经理的投资能力、风险意识,往往同时暴露在净值曲线上。
李一鸣认为,如果基金经理发生变化,投资者可以核查新任基金经理的历史投资轨迹。若基金当前的调仓方向与其长期投资框架一致,可以视作投研团队调整带来的正常变化;但如果核心基金经理没有变化,产品却彻底背离长期策略,大幅切换赛道,并非基于基本面进行合理优化,而是跟随市场热点盲目调仓,就存在明显的主动风格漂移嫌疑。
“这种背离既定投资框架的行为,本质上是未尽到勤勉尽责的投研义务,是对基金持有人不负责的行为。”李一鸣表示。
市场涨跌无法避免,但基金不能在行情高位突然“换一种活法”,再让并不知情的持有人承担全部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