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业协会最新数据显示,截至今年6月末,境内公募基金管理规模合计已达39.67万亿元,再创历史新高。银河证券统计显示,15家银行系公募的资产管理规模合计约7.06万亿元,约占全市场公募基金总规模的17.8%,相比一季度增长超1800亿元,依然是行业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
然而,行业增长的蛋糕并非家家有份。这15家机构中,二季度有10家机构管理规模环比扩张,剩余5家管理规模缩水,头部排位剧烈洗牌。从数据来看,银行系公募过去单纯依赖母行渠道和机构定制债基的“饭票逻辑”正在失效,而以“含权率”为核心的新竞争维度正直接改写行业座次。

永赢兴业猛冲,建信中银掉队
截至今年二季度末,招商基金以10159.5亿元的公募管理规模,稳居银行系公募之首,也是唯一一家管理规模突破万亿元的银行系公募;工银瑞信基金和建信基金分别以超9800亿元的规模紧随其后,三家公司构成银行系公募的第一阵营。
不过,建信基金二季度规模大幅缩水超462亿元,在截至一季度末规模超7000亿元的20家基金公司中缩水幅度最大,也是其中仅有的两家规模负增长的机构之一,因此遗憾跌出“万亿俱乐部”。另一家为规模同样缩水超395亿元的中银基金,其季末规模降至7313亿元,排名也从第17位滑落至第21位。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永赢基金单季增长713.8亿元,总规模超7570亿元,排名从全市场第21位跃升至第19位;其次是兴业基金,单季增超610亿元至5519.5亿元;工银瑞信基金增超326亿元;交银施罗德基金、浦银安盛基金二季度分别增超290亿元。增量前五名中,除工银瑞信基金外,其余四家均为沪上公募,上海公募重镇的集聚效应持续强化。

其中,永赢基金的崛起尤其值得关注。其非货规模超5417亿元,占总规模的71.6%;权益基金规模超2175亿元,在全市场排名第10位、银行系公募中排名第1位,业务结构在银行系中最为均衡。二季度永赢基金非货规模增超678亿元,增量在银行系公募中排名第1位。
非货规模的三个梯队格局也已清晰显现。第一梯队为招商基金、永赢基金、工银瑞信基金,三家公司的非货规模均超5000亿元,合计占银行系公募非货总规模的近一半。其中永赢基金非货规模占比达71.6%,位居首位。
第二梯队为兴业基金、中银基金、交银施罗德基金、建信基金、浦银安盛基金、上银基金、农银汇理基金等七家机构,非货规模在1500亿元至3000亿元之间。其中上银基金、农银汇理基金非货规模占比均超61%,而建信基金非货规模占比仅21.5%,是银行系中对货币基金依赖最严重的机构。
第三梯队为中加基金、鑫元基金、民生加银基金、恒生前海基金、苏新基金等五家机构,非货规模均在1500亿元以下。其中恒生前海基金和苏新基金的非货规模体量极小,而中加基金和民生加银基金的非货规模占比均在80%以上,业务“纯度”反而较高。
“含权率”成胜负手
过去银行系公募的竞争靠的是“拼渠道”,但近年来银行系公募竞争的主战场已转向“拼含权”,权益类资产的占比和投研能力,正成为银行系公募新一轮排位赛的胜负手。

从主动权益业务来看,永赢基金以1818.9亿元的规模一骑绝尘,不仅稳居银行系榜首,上半年更是以703.7亿元的增量排名全市场第2位,是银行系中主动权益增长最为迅猛的机构,增量甚至超过了不少老牌券商系公募。工银瑞信基金以1074亿元的主动权益规模位列第2位,二季度增量116.7亿元。
交银施罗德基金和招商基金则在上半年的增量排名中双双掉队,虽然截至二季度末的主动权益规模分列第3位、第4位,但上半年主动权益规模分别缩水42.4亿元和77.9亿元。苏新基金的主动权益规模虽然仅有17.9亿元,但上半年增超11亿元,在中小机构中增速亮眼。
从被动权益业务来看,招商基金一家独大,其他机构与之差距悬殊。招商基金主动权益规模上半年在银行系中的增量垫底,但其被动权益规模高达1222.2亿元,居银行系第1位,不仅是被动权益规模唯一超千亿元的银行系公募,更几乎等同于其余14家银行系公募被动权益规模的总和。
工银瑞信基金和永赢基金则分列第2位、第3位,三家合计占银行系被动权益总规模的八成以上。但工银瑞信基金上半年被动权益规模缩水183亿元,是被动业务流失最严重的银行系机构。总体来说,银行系公募在被动权益领域的整体规模仍偏小,与头部非银行系公募差距悬殊。这既是短板,也是未来的增量空间所在。
整体来看,权益业务的分化驱动了银行系公募的排位变化。永赢基金凭借“含权率”优势实现了总规模和非货规模的双重跃升,其权益规模在非货资产中占比达40%,主动权益在非货中占比高达34%,两项指标均居银行系之首,是银行系中权益浓度最高的机构。工银瑞信基金权益规模在非货中占比33%、主动权益占比21%,均位列银行系第2位,同样凭借较高的含权率实现了规模的稳定增长。
反观“掉队”的建信基金和中银基金,含权率在银行系中处于中低位,固收业务占比极高。当利率下行压缩固收利润空间时,过度依赖固收的规模结构缺乏弹性。一旦固收基本盘遭遇赎回压力,缺乏权益资产来缓冲,规模的缩水也就难以避免。
高管密集换防
规模剧烈洗牌的同时,银行系公募核心管理层也在密集更迭。
今年1月,建信基金任命公司信息技术总监安晔为首席信息官,填补了2025年7月原副总裁、财务负责人兼首席信息官宫永媛离任后该职位长达半年的空缺。5月,原董事长生柳荣到龄退休,曲寅军回归接任。
回望2022年以来,不算两次代任的张军红,建信基金已三次更换董事长。从2022年主要创始人孙志晨离任,到同年刘军履新仅七个月便匆匆卸任,再到生柳荣到龄退休、曲寅军接棒,四年间先后送走三任掌门人,管理层更迭之频繁在银行系中颇为罕见,也是机构投资者评估建信基金时绕不开的核心风险点。
值得注意的是,建信基金的高管团队中,此前在公募权益投研领域具有丰富经验的管理者曾长期相对缺位。而曲寅军曾管理过多只股票型专户产品,拥有投研一线经历,市场认为其加盟或为公司后续的投研体系发展带来新思路。
工银瑞信基金是高管调整的另一焦点,新任核心高管的补位正逐步落定。今年3月,曾在财政部任职的梅迎春新任副总经理。此前,工银瑞信基金已于去年11月官宣杨帆新任总经理、张桦新任副总经理,三人均在工行系统深耕多年。另外,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从业内获悉,马成或将重新回归工银瑞信基金,再次担任副总经理。2020年2月至2022年10月,马成曾任工银瑞信基金副总经理,2023年他曾担任长安基金总经理5个月。
今年3月,农银汇理基金总经理程昆因参加集中培训无法履职,由董事长黄涛代行总经理职务;6月程昆正式离任,农行老将孙建坤接任。同在6月,交银施罗德基金董事长张宏良因临近法定退休年龄卸任,并退出一线管理岗位,由总经理袁庆伟代为履职。
7月,兴业基金总经理李辉因个人原因离任,其正式执掌兴业基金尚不足三年,副总经理黄文锋同日也因年龄原因卸任。作为公司成立以来首位市场化外聘的总经理,李辉从国泰基金副总经理岗位履新而至,曾被市场寄予打破兴业基金“重固收、轻权益”格局的厚望。其离职亦折射出银行系公募市场化改革之难,体制内外两种治理逻辑的磨合、权益投研体系的搭建,皆非一日之功。
7月29日,金元顺安基金公告称原督察长封涌离任,其职务由总经理邝晓星代任。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从业内最新获悉,封涌下一站或将加盟上银基金,拟任督察长。
投研人才加速“出走”
密集的高管更换之外,投研一线同样未能幸免。绩优基金经理加速出走,投研团队大规模“失血”,已成为银行系公募规模排位洗牌之外最值得关注的行业变局。
头部公募对银行系人才的“虹吸效应”持续加剧,广发基金成为最大的“接收方”。仅今年以来,就有建信基金原多元资产投资部副总经理李登虎、农银汇理基金张燕、工银瑞信基金李劭钊、招商基金“双十”老将李崟等多位人才加盟广发基金;易方达基金则从中银基金挖走郑宁,从工银瑞信基金挖走刘展硕;中欧基金吸纳了工银瑞信基金指数及量化投资部基金经理杨广钊,富国基金引入了交银施罗德混合资产投资部基金经理余李平。
同时,银行系内部的人才流动同样值得关注。中加基金权益基金经理张一然于今年上半年加盟永赢基金;永赢基金原副总经理李永兴则于去年加盟苏新基金,出任副总经理,分管投研;农银汇理基金权益基金经理姚晨飞则转投招商基金。外部虹吸与内部流动交织,银行系公募的权益人才正加速向头部机构集中。

从离任者的背景来看,权益人才是流失主力。今年以来的离任者中,擅长权益投资或主动管理的占比超过七成,且多集中在TMT、高端制造、新能源等热门赛道,而这恰恰是银行系公募近年来着力布局的方向。
中银基金的案例尤为典型。今年3月,中银基金明星权益基金经理郑宁卸任全部在管产品,接手的两位基金经理公募管理年限较短,公司投研梯队似乎并未准备好承接核心人物的退出。中银基金的主动权益产品规模本身较小,仅郑宁一人所管规模占比一度超过三分之一。另外,更早前的1月,中银基金联席投资总监、固收条线负责人邢科也卸任全部在管产品,并离开管理层。
建信基金今年以来已有孙晟、李元利、李登虎、李梦媛等至少4位基金经理离任,其中权益基金经理孙晟在建信基金任职长达12年,李登虎亦有11年。
投研人才的持续流失,直接冲击着银行系公募的权益转型进程。权益产品的业绩依赖投研能力,而投研能力的构建,又依赖人才的长期积累与代际传承。当头部公募凭借更具竞争力的薪酬体系和晋升通道持续“虹吸”人才时,银行系公募更需直面人才梯队断档的现实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