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日,一架土耳其航空可持续航空燃料SAF主题彩绘飞机准备降落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路雨轩/摄影
作为航空业实现2050年净零排放目标最关键路径,可持续航空燃料(SAF)被寄予厚望。
SAF是传统航空燃料的替代品。它可以由多种可持续来源的材料制成,如废弃食用油、生物质废弃物和残留物,以及可再生能源和碳。SAF可以显著减少生命周期碳排放,通常比传统航空燃料减少约80%。到2050年,SAF将承担航空领域65%的减排任务。
不过,当前全球SAF渗透率不足0.3%,价格高企、产能有限、各国政策标准不一等多重难题,制约产业规模化提速。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 ,以下简称“国际航协”)7月发布《2050净零排放:可持续航空燃料情况说明书》披露了上述信息。
尽管前景清晰,SAF产业目前仍处在商业化初期。国际航协称,全球SAF产量近年来虽持续翻倍增长,但总量基数偏低。数据显示,2024年全球SAF总产量约100万吨,仅占全球航油消费总量0.3%。但2026年增速预计明显放缓,预计产量提升至240万吨,渗透率仅能达到0.8%。如到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年度SAF供应量需达约5亿吨,较当前水平扩大约250倍。
国际航协认为,制约产业发展首要瓶颈在于成本,规模化产能缺失推高燃料售价,SAF价格长期数倍于传统煤油。除此之外,机场配套储运设施不足、全球可持续认证、碳核算规则不统一,进一步阻碍跨国贸易市场形成。
在合规方面,欧盟《可持续航空运输公平竞争条例》(ReFuelEU法规)已于2025年起强制要求机场供应商供应至少2%的SAF混合燃料,新加坡亦已于2026年起对所有出发航班设定1%的SAF使用要求。伦敦希思罗机场已于2024年完成全球SAF供应量的17%采购并计划在2026年将此数值翻番,树立了枢纽机场主动推进SAF采购的标杆。未来SAF供应扩张的关键瓶颈在于生物质原料的可持续性及电SAF(e-SAF)投资信心不足,需公私协同破局。
SAF迈向大规模商用尚有多重阻碍,产业需要突破四道核心壁垒。中大咨询集团副总裁、交运物流与旅游行业负责人于占福向《中国经营报》记者表示,供给总量不足是首要约束,参照上述国际航协披露的公开数据,即便现有全部SAF产能全力释放,也难以实质性填补传统航煤的供给缺口。“在能源波动周期内,SAF更多承担释放转型预期的战略作用,尚不具备应急替代化石航油的现实条件。”
原料端无法完全脱离能源价格体系,构成第二重障碍。于占福分析,现阶段主流生物基SAF以废弃油脂、动物残脂作为原料,但生产环节能耗需求较高,难以隔绝大宗能源价格波动带来的冲击。唯有依托绿电生产的合成航油e-SAF,才能真正脱离石油产业链约束;不过该路线商业化进程尚浅,生产成本显著高于生物基SAF,距离大规模落地仍有数年周期。
政策层面存在双向博弈,是第三道关卡。他认为,在能源紧张环境下,一方面或将倒逼各国加码SAF扶持政策;另一方面也会催生反向诉求。“燃油涨价推高机票票价时,市场与监管层的优先选项往往不是加速清洁燃料推广,而是暂缓碳约束、放宽传统能源供给限制。这类现实考量,直接威胁SAF相关扶持政策的稳定性。”
适航规范与配套基建滞后,形成最后一道壁垒。于占福称,SAF大范围普及,既要完成严苛的适航资质核验,还要改造机场现有储运加注体系。上述工程、监管流程不存在捷径,拉长了产业从意愿落地到规模化供应的转化周期。
在SAF产能增速放缓的背景下,率先锁定采购协议、建成混兑加注设施的机场,将在合规成本、吸引航司层面形成竞争优势。因此,于占福建议,中国机场应及早就近与SAF生产商建立供应合作框架。欧盟强制合规与新加坡政策双重示范效应正在加速全球监管趋同,中国机场集团宜主动跟进中国民用航空局相关政策动态、提前规划场内SAF储配设施投资。
霍尼韦尔能源与可持续技术集团中国副总裁兼总经理孙建能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SAF是航空业实现绿色未来的关键,但目前其成本确实显著高于传统航油,这是整个行业在迈向脱碳过程中必须共同应对的挑战。
孙建能认为,当前SAF成本高昂,核心原因在于产业仍处于发展初期,生产规模有限,难以形成规模效应。同时,其原料供应来源受限且成本较高,而许多先进生产技术的前期投资门槛和基础设施要求也推高了整体成本。此外,清晰、长期的政策支持对于稳定市场需求、降低投资风险至关重要,全球范围内的政策环境仍在完善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