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银行年度跟踪评级报告迎来密集披露。据记者不完全统计,截至8月5日已有湖北孝感农商行、山西长子农商行、湘潭农商行、常德农商行4家银行主体信用评级被下调,其中常德农商行更是连续第二年遭遇评级下调,资本充足率、拨备覆盖率已跌破监管红线。
从下调原因来看,4家银行均指向资产质量承压、盈利能力弱化及资本补充受阻等共性难题。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年初至今已有秦农农商行、重庆三峡银行等6家中小银行主体信用评级获得上调,且多家银行背后浮现地方国资增持或注资的身影,政府支持成为评级提升的重要变量。
一升一降之间,中小银行格局分化态势进一步显现。
资产质量与资本补充承压
信用评级报告显示,湖北孝感农商行主体信用评级由A+调降至A;山西长子农商行由A调降至A-;湘潭农商行由A+调降至A;常德农商行同样由A+调降至A。其中,常德农商行已连续第二年评级被下调,其面临困境在当前中小银行中颇具代表性。
时间追溯至2025年7月,中诚信国际将常德农商行主体信用等级由AA下调至A+,主要基于其不良贷款率上升、盈利能力下滑及资本充足率低于监管要求等因素。时隔一年,上述问题并未得到有效化解,该行今年再度被降级。
2026年半年报数据显示,该行资本充足水平持续下降。截至今年6月末,其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分别为7.22%、5.82%、5.82%,较2025年末的8.22%、6.83%、6.83%继续下行,已跌破监管红线。而在资本亟待补充的同时,该行资产质量与盈利能力亦同步走弱。
从资产质量看,该行不良贷款余额从2022年的5.72亿元攀升至2024年的11.34亿元,不良贷款率同期由2.74%升至4.81%;2025年该行虽未披露具体不良率,但不良贷款余额已进一步增至12.53亿元。与此同时,该行的风险抵补能力大幅削弱,拨备覆盖率从2022年的199.26%降至2024年末95.19%,并于2025年末进一步降至76.87%,低于监管要求。
受资产质量拖累,该行利润空间遭到严重挤压。2022年至2025年,其净营业收入分别为9.91亿元、8.33亿元、8.06亿元、6.71亿元;拨备前利润分别为6.4亿元、4.82亿元、4.81亿元、3.84亿元,净利润仅分别为1.31亿元、0.47亿元、0.03亿元、0.08亿元。
也就是说,2025年末,常德农商行在资产总额达到398.24亿元的情况下,净利润仅为806万元。
其他三家银行面临的问题与常德农商行具有相似之处,资产质量承压、盈利能力弱化、资本补充困难普遍存在。
湖北孝感农商行方面,存在不良和关注贷款增长、资产质量承压、拨备覆盖率下降、净利润下滑、盈利能力弱化的问题,面临资本补充压力。同时,该行贷款行业和客户集中度较高,房地产行业敞口加大了风险管控难度。
山西长子农商行不良贷款率有所上升,关注及逾期类贷款占比增长较快并处于较高水平,信贷资产质量下行压力加大,加之非信贷资产亦存在较大风险敞口,拨备计提承压,盈利能力处于较弱水平,内源性资本补充效果有限,资本充足水平有所下降。
湘潭农商行公司集团客户集中度指标仍不满足监管要求,截至2026年3月末,最大十家客户贷款比例达到74.2%,加大公司风险管控压力;同时拨备覆盖率大幅下降,盈利能力继续弱化,面临较大的资本补充压力。
“实际上,中小银行普遍受限于本地经济结构,产业单一、客户集中是常态。当区域主导产业进入调整期,贷款高度集中的问题就会迅速转化为信用风险。”有银行业人士向记者分析道。
地方支持被纳入重要考量
记者注意到,另有6家银行主体评级获得上调,分别为雅安市商业银行、陕西秦农农商行、浙江富阳农商行、遂宁银行、浙江德清农商行及重庆三峡银行。梳理发现,多家银行评级上调的背后,均有地方国资增持或省联社支持的身影,对夯实中小银行资本实力、修复信用资质起到了重要作用。
具体来看,雅安市商业银行于2025年获得雅安市8个区县财政局合计18亿元增资款,其中9.57亿元计入实收资本,剩余部分用于资本溢价及处置化解不良资产,直接增强了该行的资本实力并改善了资产质量。
陕西秦农农商行则实现国有法人控股,2025年1月,陕西金融控股集团通过受让股权成为该行第一大股东,持股9.99%。截至2025年末,该行国有企业股份占比达51.06%,主要问题股东得到出清,股权结构得到优化。
遂宁银行则于2025年迎来遂宁市财政局大幅加码,当地财政局受让十户民营股东持有的全部64.38%股份。股权变更后,该行国资持股比例跃升至86.54%,民营法人持股比例则从78.04%降至13.46%。
浙江富阳农商行的评级上调除自身经营因素外,中诚信方面认为,还得益于浙江农商联合银行在业务发展、科技信息及风险管理等方面的支持。
中关村物联网产业联盟副秘书长袁帅向记者表示,地方国资加持首先注入了实打实的信心支撑,有助于提升市场机构及储户信任度,缓解流动性压力、降低资金成本,为业务调整留出空间;其次,注资能快速填补资本缺口,帮助银行满足监管要求、重获业务扩张腾挪余地,进而化解存量不良、优化业务结构。
但他同时强调,地方国资入场并非“万能药”。中小银行仍需匹配区域定位、深耕本地客群、强化风险管控,才能将国资带来的信用优势转化为长期经营能力,实现信用资质的持续提升,而非仅依赖政府支持维持表面信用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