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黄浦江两岸,入境游的火热扑面而来。
听——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到达大厅,行李箱滚轮声伴随各国语言,此起彼伏;上海地铁人民广场站,外国游客体验移动支付进站,手机提示音和惊叹声交织;豫园商圈里,境外银行卡刷卡声不断。
今年上半年,上海接待境外游客531.49万人次,同比增长27.82%;其中入境过夜游客502.15万人次,同比增长31.19%。更值得注意的是消费情况,上半年境外人士在沪银联交易笔数增长98.6%,交易金额增长72.0%。
来得多、住得久、消费旺。对许多初次来华的外国游客而言,服务完善、设施便利、知名度高、交通顺畅的上海就像容易“上手”的入境游“新手村”。他们把时间留在了哪里,又把钱花在了什么地方?记者走访上海多处,探寻入境游消费新趋势。
一条软尺,量出定制消费新场景
上海南外滩轻纺面料市场,俄罗斯游客米哈伊尔和妻子拿着心仪的西服样式,反复比较,最终在Alan(艾伦)高隆洋服店前站定。
店主江明做手工西装已有30多年。她拿起软尺,测量肩宽、胸围、袖长,又和客人逐一确认面料、版型和细节。“客人要求很高,我们也想把每个细节都做到位。”江明说。
10天后,西装制作完成。米哈伊尔穿上身,对着镜子抬手、转身,露出满意的微笑,当场又追加一套,“回国后,我还会介绍朋友来!”
上海南外滩轻纺面料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张盛祥介绍,目前市场外国顾客数量占比稳定在五成至六成,部分西装、旗袍定制店外国顾客消费占比超七成。
今年3月,上海发布《打响上海定制品牌促进消费提质扩容总体方案》,提出用2到3年打响“上海定制”IP,打造一批定制体验集聚区,形成一批定制标杆品牌,培育一支高能级工匠队伍,持续提升外来消费贡献度和城市软实力。
客流涌入,外国游客的消费清单也日益丰富。
打开国际旅行点评网站猫途鹰,在上海热门地标榜单上,紧随外滩、豫园、新天地等知名景点之后的,竟是上海国际眼镜城。位于眼镜城一楼入口处的子叶眼镜店店长童庆英介绍,高度近视、复杂散光、渐进多焦点镜片等都能在这里定制,过去要两三天才能取镜,如今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前不久,一个外国六口之家买走20多副眼镜。“上午验光,中午就能戴上,下午还能继续逛上海。”童庆英说,如今店里的外国顾客已占六成,回国后线上复购的也越来越多。
豫园商圈里,打金声叮叮当当,一名来自埃塞俄比亚的游客拿着样图穿行其间。为了给即将结婚的弟弟定制一对黄金戒指,他跑了20多家店,刚刚确定下来。“店铺种类丰富,款式也很多,让人眼花缭乱。”这名游客说,在这里定做金饰,从选款、改图到加工,简单款式最快3天就可交货。
手艺精、服务好、品质稳,越来越多外国游客把上海的定制市场列入行程。今年暑期,上海面向全球游客推出“上海之夏”国际消费季,服装、首饰、验光配镜等点位被绘入英文版“上海定制”消费地图。外国游客打开手机,便能查到店铺、导航和服务信息。进入“沪小游”小程序,全市吃、住、行、游、购、娱等信息也能多语种查询。
一辆单车,骑进城市生活深处
阳光穿过梧桐树荫,上海花园饭店门口,入境旅游策划师刘礼超招呼来自荷兰的一家五口调试单车。车铃一响,一行人骑过梧桐街区,拐进石库门里弄。复兴公园里,有人跳舞、锻炼,外国游客停下来跟着比划;老弄堂里,看着从阳台伸出的晾衣杆,他们聊起老上海的市井文化。
原先在金融行业工作的刘礼超,起初只在周末带旅行团,入境游升温后,他转做起全职旅游策划师。“骑行街巷,走走停停。这种轻松自然的旅行方式,让彼此有更多时间交流,对文化的理解也在一路上慢慢加深。”刘礼超说。
外国游客看上海的方式正在改变。越来越多人从仰望天际线,转变为贴着街巷和河流行走,深度体验城市生活。
不久前,一个欧美旅游团来到普陀区曹杨新村,体验“做一天上海人”。在村史馆,老照片和旧物件讲述着新中国首个工人新村70多年的变迁;曹杨社区文化活动中心里,社区“老妈妈”合唱团唱起沪语小曲,外国游客跟着哼唱;有的外国游客还体验了漆扇制作和太极拳。上海社区治理带来的安全、便利和生活温度让他们印象深刻,也成为入境游的一张名片。
行程还在向城市深处延伸。看过中心城区,许多外国游客会再留出一天,到朱家角古镇看看另一种生活。
“朱家角背靠大上海,保留着相对完整的江南文化和烟火气。”上海朱家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沈怡闻说。古镇里,景区、街区和社区交织,摇橹船载着游客穿过河港,当地人的生活在眼前徐徐展开。今年上半年,朱家角古镇累计接待游客416.08万人次,其中入境游客124.5万人次,同比增长25.43%。
上海永捷国际旅行社导游张奕介绍,进入暑期,外国家庭小团明显增多,路线也随着兴趣调整。“他们喜欢沿苏州河骑行、逛菜市场。”张奕说,街巷烟火之外,现代科技也成为外国游客争相体验的内容,“越来越多外国游客坐进自动驾驶出租车,还体验无人机送外卖。”
今年上半年,持护照搭乘上海市内交通的外籍人员达128.5万人次,同比增长31.8%,1至6月单月增速均超过24%。越来越多的外国游客坐地铁、骑单车,深入街巷弄堂,感受市民生活。
一张票根,串起全城消费链条
汽笛声响,“梦想号”邮轮在上海吴淞口国际邮轮港缓缓靠岸,近1300名旅客拖着行李箱走下舷梯;不久后,“海洋光谱号”邮轮又驶入港池。到达厅里,外币兑换、电话卡办理窗口排起队伍,旅游大巴在门外依次发动,一船船外国游客很快汇入繁华都市。
来自美国的乔治娅就沿着这条动线进入上海。她跟随英文导游走进张园看石库门,在超市挑选青团、蛋卷,刚出门便迫不及待地拆开品尝。两天行程结束,乔治娅意犹未尽:“两天根本玩不够,下次我一定要来多住上几天!”
邮轮游与入境游的衔接日益紧密,还有越来越多外国游客选择先乘飞机到达上海,住上几晚,再从吴淞口登船,海上航程与住宿、餐饮、购物、城市观光相结合。
今年上半年,上海港接待邮轮靠泊126艘次、邮轮出入境旅客74.4万人次。其中,随邮轮入境的外国旅客超5.1万人次,同比增长37.8%,使用各类免签政策入境的旅客占81.2%。
今年3月,F1中国大奖赛吸引超过23万人次观赛,境外观众约占16%;开赛当天,上海口岸入境外籍人员突破2.7万人次。
赛车冲过终点,票根仍在城市里“飞驰”。游客凭票根登上外滩游船,沿途餐饮、商场、酒店的优惠也随之展开,近500家商户加入联动。有外国游客感叹:“没想到一张赛车门票能享受这么多城市福利。”
中华艺术宫内,和马王堆汉墓相关的国宝艺术大展正在上演。外国游客戴上人工智能眼镜,镜头扫过展品,英语讲解随即响起,讲述文物背后的故事。
走出展厅,手中的票根仍有作用。前滩太古里、世博天地等商圈的百余家商户推出专属优惠,滨江酒店和主题游船也接入其中。看完展览去商圈吃饭购物,住滨江酒店,夜里登船看浦江灯火……一张票根串起全城消费链条,把单次的新奇感受延伸成一整天的消费体验,为外国游客提供更为丰富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