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州终于迎来机遇的大爆发期。
未来,惠州将不仅是深圳“第二机场”所在地,也可能成为深圳最关键的产业承载地之一。
上半年,深圳的带动作用已经非常明显,包括惠州在内的周边城市迎来经济与产业的“大爆发期”。而受限于国土空间的承载能力,深圳的产业与人口都迫切需要找到一个新空间。
以建设深圳“第二机场”为机遇,未来不仅是深圳“天上”的经济向惠州机场转移,地上的产业也有可能向惠州转移。
一个合理的预期是,到2030年,惠州有望向“三个‘千万/万亿’级目标”城市发起冲刺——万亿GDP、千万人口与千万级机场。
引发上述预期的,是8月10日的一则最新消息:惠州机场二期扩建工程已纳入《民用航空发展“十五五”规划》。
中国物流学会副会长、综合开发研究院(中国·深圳)资深研究员王国文对《21城市观》表示,惠州机场新建第二跑道,是其从“百万级”迈向“千万级”的核心基础设施。惠州机场的扩容建设不仅被赋予了基础设施升级的物理意义,更被视为惠州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关键通行证”,将成为大湾区向东辐射、带动区域均衡发展的核心引擎之一。
深圳“第二机场”为何扩建?
惠州机场位于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现为军民合用机场。数据显示,2025年惠州机场旅客吞吐量达到336万人次,货邮吞吐量增长到11700吨。
回溯历史,“深圳第二机场”的概念最早出现在2017年《广东省综合交通运输体系发展“十三五”规划》中。此后多年,深圳市民习惯将平潭机场称为“深圳第二机场”。
此次惠州机场扩建的紧迫性首先源于自身的爆发式增长。
数据显示,近十年来,惠州机场旅客吞吐量从37万人次激增至336万人次,现有的单一军民合用跑道已触及承载能力的天花板。
随着旅客吞吐量持续攀升,提升机场整体能级迫在眉睫。近年来,惠州扎实推进机场二期扩建项目前期工作,专门成立惠州干线机场建设指挥部,系统谋划推动扩建工程落地,相关工作得到国家和省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
根据规划,惠州将在现状跑道南侧新建第二跑道,扩建后可达到千万级干线机场服务水平。
然而,更深层的驱动力来自外部:深圳乃至整个大湾区航空需求的强劲外溢。
作为大湾区经济体量最大、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深圳的航空需求早已突破行政边界。
2024年12月发布的《深圳市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方案(2024—2035年)》首次在官方文件中明确:“支持惠州平潭机场打造千万级区域性枢纽机场,发挥深圳第二机场作用,与深圳宝安机场形成协同发展格局。”这是深圳官方首次书面确认平潭机场的“第二机场”功能。
尽管深圳宝安机场正通过T3航站楼及南北货运区的建设持续扩容,但对比成都、上海、北京等成熟的双机场城市,深圳在应对高密度经济外溢时,基础设施的瓶颈依然明显。
惠州机场的扩建,正是为了在物理空间上承接这一外溢效应,特别是高价值、高时效性的人流与物流要素。
惠州与深圳实现双向奔赴
在暨南大学教授、华南城市研究会创会会长胡刚看来,对于惠州而言,推进惠州机场扩建一方面能享受深圳发展辐射的红利,另一方面也能推动当地滨海旅游产业及空港经济的发展。
作为广东经济第五城,惠州2025年GDP达到6363.66亿元,是除深广莞佛之外广东最接近万亿目标的“种子选手”。
为更好地发挥经济大市支撑作用,当前,惠州正奋力打造万亿GDP、千万级人口城市。
今年上半年,惠州等临深城市经济集体大爆发,得益于深圳的高速增长,惠州享受到了“红利”。
惠州2026年上半年GDP实现3021.20亿元,同比增量达111.14亿元,能在如此高基数上仍保持约3.8%的增速,可见增长规模也比较大。
当前,惠州要借势深圳提升城市能级,吸引产业资源。虽然惠州机场2025年旅客量达336万人次,但下一步要突破千万级目标,仍离不开深圳的资金、航线和客流支撑。
在王国文看来,惠州地处深圳“东进战略”的辐射核心区,拥有广阔的空间腹地。但要真正承接深圳高价值、高时效性的产业,必须通过高速公路与轨道交通的无缝衔接,缩短“时效半径”,降低时间成本。只有当基础设施的“硬联通”达到一定阈值,产业的梯度转移才具备现实可能性。
从这个意义上说,惠州机场不仅是交通枢纽,更是大湾区向东辐射、带动区域均衡发展的核心引擎之一。
今年年初,惠州市交通运输局党组书记、局长严文生在接受《惠州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立足“打造大湾区东部枢纽门户”定位,“十五五”期间,惠州将重点依托惠州机场二期扩建工程,打造惠州千万级干线机场,推动其向粤港澳大湾区世界级机场群地区性枢纽机场转型升级。
据《惠州日报》报道,惠州机场高速公路项目已纳入省高速公路网规划,目前正在加快推进前期工作。
作为支撑惠州机场扩容升级、带动临空经济区和省级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改革创新实验区发展的重要通道,按照规划,这条高速全线采用双向六车道标准,设计时速100公里,设置6处互通立交,可快速转换广惠、广龙、惠霞、甬莞等多条骨干高速。项目通车后,深圳东部经惠坪高速、机场高速至惠州机场,里程缩短至50公里,实现1小时直达;汕尾、河源等地到惠州机场同样仅需1小时。向南衔接沈海高速,形成通往稔平半岛的快速通道,将有力带动空港经济区发展,进一步巩固惠州机场区域性航空枢纽功能。
更大的想象空间在于临空经济区。惠州正同步推进空港经济区规划研究,围绕机场布局航空制造、维修、保税物流、会展、高端加工等产业。
近年来,惠州机场依托粤港澳大湾区产业优势,精准承接区域物流溢出需求,为本地制造业、跨境电商提供高效航空货运支撑,推动货邮业务稳步增长。
胡刚认为,惠州机场二期扩建后,将更好集聚人才、商贸与产业资源等,为持续优化营商环境注入空港动能,助力惠州加快打造广东高质量发展新增长极。
今年3月,广东省委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召开会议,明确支持惠州建设省级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改革创新实验区,科学谋划制定稔平半岛发展规划。广东“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科学开发大鹏半岛、稔平半岛、遮浪半岛”。
惠州拥有269.59公里大陆海岸线、162个海岛,稔平半岛被广东赋予“绿色能源科技岛、国际滨海旅游岛、临港制造业基地”的发展定位。而高效便捷的航空通道,正是这场海洋经济破题的“基础设施底座”。
惠州需要更快地融入深圳都市圈
广东省“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要将惠州平潭机场与珠海金湾、揭阳潮汕、湛江吴川并列,定位为4个“地区性枢纽机场”之一。
在胡刚看来,千万级惠州机场对大湾区世界级机场群建设意义重大。它改变湾区航空资源西强东弱格局,形成四大均衡枢纽,覆盖大湾区东岸惠州、汕尾、河源、深圳东部、东莞东部等地区,惠及超2000万常住人口。
从分工来看,由港深广承担国际航线,惠州承接支线与区域货运,构建差异化分工体系,避免同质化竞争;惠州机场分流宝安机场客流,释放其资源深耕国际业务,通过串联深莞惠产业带,完善临空物流链条,同时加速深惠、粤东要素流通,推进区域一体化。
在胡刚看来,深圳宝安机场与惠州平潭机场二者构建起“一主一辅”错位格局。其中,深圳宝安机场为主枢纽,主营国际长途航线、跨境中转与高端货运;惠州机场作为深圳第二机场,承接国内支线、东部通勤客流及电子、新能源分流货邮,远期布局短途地区航线。
惠州市“十五五”规划纲要也重点提出,探索“产业集群+物流枢纽”协同发展模式,明确将国际物流、冷链物流作为发展方向。这意味着,惠州将通过航空渠道提升快递业务的跨境能力和高附加值货物运输能力。
面对千万级机场的建设需求,王国文建议,首先是基础设施的“硬联通”。需加快研究惠州机场与深圳之间的快速轨道交通直连方案,确保物理通达性。
其次是体制机制的软联通。深惠两市需建立专门的协调机制,打破行政壁垒,在航线分配、时刻资源、客货运分工等方面实现深度协同。
最为关键的是临空产业的前置规划。政府需高度重视综合保税区等海关特殊监管区域的选址。综保区应直接布局于新建跑道的“空侧”,实现监管仓与机坪的无缝对接,避免二次通关。这种“圈层布局”的科学谋划,直接决定了未来跑道能释放多大的潜力与空间。
在王国文看来,在大湾区“西强东弱”的航空格局下,惠州机场的扩容不仅是一个地方性基建项目,更是区域战略平衡的关键落子。当硬联通缩短物理距离,软联通打破行政边界,惠州有望真正融入深圳的航空生态圈,成为世界级机场群中不可或缺的一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