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追责启动5年后,湖北知名富豪、武汉金运激光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运激光”,300220.SZ)实际控制人梁伟操纵股价案终审落槌。
2026年8月11日晚,金运激光发布公告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江苏高院”)近日作出二审判决:上诉人梁伟犯操纵证券市场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9个月,并处罚金1200万元;追缴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淮安中院”)2024年12月31日作出的一审判决相比,江苏高院二审判决刑期小幅减少了3个月,其余判项则无变化。
资深刑事律师、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执行主任魏景峰接受《华夏时报》记者采访指出,结合金运激光发布的强制措施时间线,梁伟于2021年8月1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0月22日取保候审,2023年2月15日被逮捕持续羁押。依据法律规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日折抵1日刑期,看守所羁押1日折抵1日,这意味着目前梁伟可抵扣刑期约为3年7个月,剩余刑期将近2个月。
操纵期间减持获利上亿元
2021年8月17日晚,金运激光发布公告称,收到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梁伟家属通知,梁伟因涉嫌操纵证券市场罪被淮安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次日,金运激光股价一字跌停。
自此,一桩由上市公司实控人参与实施的股价操纵大案逐渐浮出水面。2023年7月12日,淮安中院在公开庭审后发布的通报透露:该案涉案金额巨大,为公安部督办案件。
检方指控,2019年3月,为帮助被告人梁伟因金运激光股票价格下跌而面临的财务困境,被告人史高飞、朱益林及邹翔(另案处理)合谋操纵金运激光股票,并商定分享被告人梁伟提供的“底仓”利益。后被告人马骅、章伟杰、陈铭及孔晓雷等人陆续加入共同操纵。
其中,史高飞负责宣传推广和相互协调,以及影响身边的资金买入;马骅负责交易,寻找资金买入以及控制金运激光股价;章伟杰负责利用资金优势配合马骅在二级市场买入;朱益林负责寻找资金买入及配合马骅操纵;陈铭负责对接一级市场资源以配合操纵;梁伟负责提供“底仓”及对接资源和宣传媒体以配合操纵。
在实施共同操纵过程中,为实现分享梁伟提供的“底仓”利益及资金操纵人套利目的,被告人马骅、章伟杰、朱益林、史高飞等人利用资金、持股和信息优势,连续集中交易金运激光股票,期间,多次以连续、对倒等交易手法影响股票交易价格和交易量。
《华夏时报》记者注意到,2019年3月,金运激光股价从10元附近启动,至2019年9月初最高涨至37.79元,半年时间大涨超过270%,但此后迎来一轮惨烈下跌。

2019年3月至9月,金运激光股价飙升。
另据江苏当地媒体《扬子晚报》此前报道,该案涉案金额超6亿元,梁伟在操纵期间共计减持761.0964万股,扣除税费后实际获利达1.15亿元。在某次操纵成功之后,梁伟还曾按照约定,通过其姐夫银行账户,实际转给操盘手好处费1000万元。
身家一度高达30亿元
公开信息显示,金运激光主营高端数字激光装备制造业务,主要产品有平面激光切割机系列、光纤激光切管机系列、数码激光模切机等。公司业务还涵盖潮玩盲盒等IP运营,但因发展不佳已采取收缩策略,2025年该业务营收占比仅约1%。
梁伟1967年出生,大学学历,1992年从湖北省唱片发行总公司离职下海,早期从事过音响器材、冲印药水、婚纱影楼、特种加工设备等行业。2000年,梁伟进入激光行业,后创立金运激光并带领公司于2011年在深交所创业板上市。
2006年,梁伟曾获得“全国优秀民营科技企业家奉献奖”荣誉称号。2015年,金运激光股价巅峰期,梁伟登上胡润百富榜,身家高达30亿元人民币。
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梁伟直接持有金运激光35.85%的股份,为第一大股东。早在2015年11月,由于超比例减持未及时披露、在限制转让期减持等违法违规行为,梁伟曾被证监会予以警告并合计罚款1320万元。
2016年3月,梁伟辞去金运激光董事长、总经理职务,交由其姐姐梁萍担任。不过,根据金运激光2025年财报,梁伟仍担任公司营运顾问、数字化新兴业务开发中心总监。
从上市公司业绩来看,金运激光目前挑战不小。2025年公司营收2.52亿元,同比下滑8.56%;归母净利润约151万元,同比下滑28.72%。2026年一季度公司营收5314万元,同比下滑10.36%;归母净利润亏损266万元,同比由盈转亏。
就梁伟案有关问题,《华夏时报》记者8月11日晚及12日多次致电金运激光董事会办公室求询,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金运激光在公告中表示,梁伟未担任公司董事、高管,上述判决为股东个人行为,不会对公司本期利润或期后利润产生影响,目前公司经营情况正常。
8月12日收盘,金运激光股价报10.91元/股,当日涨幅1.39%,最新市值约16.5亿元。今年以来,该股累计下跌约24%。
二审因何改判减刑3个月
近年来,对操纵股价、内幕交易等违法行为,有关监管部门持续加大惩处力度,保持“零容忍”高压态势。证监会此前多次强调,要让严重损害投资者利益的违法者“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中央财经大学副教授刘春生在接受《华夏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操纵股价会扭曲股票真实价格,误导中小投资者追涨杀跌造成财产损失,破坏市场价格发现与资金配置功能。不仅如此,还会扰乱正常交易秩序,打击市场整体投资信心。
“严厉惩处操纵市场行为,大幅提高证券违法成本,能震慑大股东、实控人等违规主体,保护普通投资者权益、重塑市场公平。同时也有利于引导资金依据企业基本面理性投资,倒逼企业深耕主业,夯实资本市场服务实体经济的基础。”刘春生说。
对于梁伟案二审改判原因,魏景峰律师分析认为,一审判处梁伟有期徒刑4年,二审改判3年9个月,仅小幅减刑3个月,无重大减轻情节,从轻理由可能有三类:
一是事实证据调整,二审重新核算操纵交易规模、违法获利金额,下调犯罪认定数额,同时认定其操纵行为造成的市场冲击、散户损失小于一审评判,社会危害性降低;若案件存在多名操盘参与方,也可能认定梁伟并非全部行为唯一主导,地位有所弱化,基准刑小幅下调。
二是全额退缴赃款罚金与认罪坦白,二审阶段家属足额缴纳1200万元罚金并没收全部违法所得,主动消除违法危害,且梁伟全程稳定供述、配合侦查取证,完整适用认罪认罚制度,一审从轻幅度不足,二审予以补足。
三是一审量刑尺度轻微失衡,高院参照同类操纵市场案件统一裁判标准,认定原判4年略高于均衡区间,适度下调刑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