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哈尔滨岛田大鹏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大鹏工业”)(873739)获得北交所上市委通过,拟募资约1.54亿元。
但成功过会背后,这家工业精密清洗装备企业的IPO进程被一连串合规波折所裹挟:两名签字保代因该项目被采取自律监管措施、年内两度更换年审会计师事务所、审核敏感期发生致命安全事故。更值得玩味的是,签字保代吕晓斌与大鹏工业之间多次在人事与项目节点“重合”,成就了这桩“剪不断理还乱”的不解之缘。
流水的机构,铁打的吕晓斌
6月底,中国证券业协会“保荐代表人分类名单C(处罚处分类)”中显示:东方证券(600958)承销保荐的两名签字保代李方舟、吕晓斌,因在大鹏工业IPO项目中履职违规而被北交所采取自律监管措施。这在“项目尚未注册生效”即通报保代的情形中,颇为罕见。

另外,大鹏工业的IPO之路可谓一波三折,曾多次更换保荐机构和年审所。2020年大鹏工业第一次冲刺创业板时的保荐机构为申万宏源(000166);2023年转战北交所后改由东方证券保荐,值得一提的是,吕晓斌先在申万宏源任职,后于东方证券接手该项目前后加入东方,在企业两次申报节点上“同频出现”。

另外,大鹏工业还在2024年内两度更换年审所:先是原年审所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因“金通灵”案被监管暂停证券服务业务6个月;改聘天职国际后,又遭遇其在“奇信股份”案中被证监会暂停证券服务业务6个月,公司再度更换为中兴华。
募资合理性、盈利质量与业务模式疑团
8月15日上市委审议后下发的《落实函》点名要求公司:在报告期经营活动现金净流入合计4014万元、2025年上半年净流入4109万元且募投项目已预留2817万元铺底流动资金的前提下,再募资2500万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的必要性与合理性何在?
另外,最新更新的招股书中显示,报告期计入当期损益的政府补助分别为753万元、1575万元、1429万元,占利润总额16.41%、28.16%、28.86%,个别年份对政府补助的依赖度并不低,公司解释“主要系研发创新奖励”。另外,追溯之前的披露可发现,2021年获得政府补助2031万元,其中包括公司作为哈尔滨上市后备企业取得的来自黑龙江省政府、哈尔滨市政府及松北区政府合计 1500 万元的相关政府补助,占当年净利润一半以上,虽然公司声称“不存在依赖”,但公司盈利质量的“非经常性着色”需要更多披露。
在业务模式层面,监管问询聚焦于一项特殊交易链条:岛田化成(日本)在国内车企国际招标中中标后,委托大鹏工业生产;设备先出口至日本,再经岛田化成复进口至中国交付终端客户。这一“出口—复进口”路径,被要求说明商业合理性、是否涉及进出口税负套利以及为何不由国内主体直接投标。
另外,在下游结构方面,公司在招股书风险因素中直言:主要客户、客户集中度在不同年度变化大;同时应收账款余额高、回款周期长与存货减值风险并存。对一家“重设备、长周期、验收后确认”的专用装备企业而言,高客户集中度与回款不及时等风险都将直接作用于现金流与利润的节奏。
安全生产事故与高管履历疑似“早产”
2024年6月27日,正值二轮问询回复关键时点,大鹏工业出现了一起车间机械伤害事故,致一人死亡,造成直接损失204万元,后续报道中显示应急管理部门对公司处以50万元罚款,事故被定性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

另外,在公司董事简历一栏,还出现了两处异常现象。副总经理王飞山,简历称其1988年8月起在哈尔滨环保制氢设备工业公司任职,但企查查显示,这一公司1992年5月才成立;另外,公司财务负责人周芝彬,简历称1997年1月起在哈尔滨特隆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任会计,企查查却显示,这一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然而,在企查查对于两人的介绍中,竟与招股书保持一致。这其中是否存在工商登记日期与实际成立日期存在差异的因素,仍待公司进一步披露。




对大鹏工业而言,“过会”未必意味着“过关”。保代被通报、审计连续更换、安全事故等问题,仍然是被重点跟踪的监管主线,未来市场也将持续关注这家公司的实质性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