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敬

　　在3月22日举行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消费增长的新趋势和新机遇专题研讨会”上，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王一鸣表示，中国正处在人均GDP接近1.4万美元的关键阶段，该阶段消费结构加速向服务消费转型，消费的新趋势体现在商品消费加快升级的同时，服务消费的规模和占比也在明显上升。

　　王一鸣预计，“十五五”时期将是中国服务消费发展最为迅猛的时期。他指出，“十四五”期间，中国人均服务型消费支出年均增长8.5%，高于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增速1.7个百分点。2025年，全国居民服务消费占消费支出的比重已达46.1%，而在北京、上海等一线城市，该比重已接近60%。

　　与此同时，中国的服务消费转型正好与新科技革命形成了历史性交汇，数字智能技术的广泛渗透催生了即时零售、服务零售等新业态、新模式，今年1—2月网上服务零售额增速达7.3%，较服务零售高0.7个百分点。

　　尽管服务消费增长势头良好，王一鸣强调，中国居民消费率仍然偏低。“2024年居民消费率约为40%，不仅远低于美国的68%、欧盟的52%和日本的55%，也比中等偏上收入国家的平均水平低6—8个百分点。”他认为，中国面临的供强需弱与人口老龄化加快、劳动力数量减少以及房地产市场深度调整带来的居民资产负债表变化密切相关，但从结构性角度看，服务消费不足是内需不足的更关键因素。

　　中国人民银行（央行）去年三季度最新的一次储户调查显示，未来三个月居民计划支出的前四项中，旅游、教育、医疗保健和文化娱乐均为服务消费，商品消费仅列第五。王一鸣据此判断，服务消费将继续成为中国消费的基本动力。

　　他进一步指出：“从国际经验看，人均GDP在1万至2万美元阶段是服务消费占比上升最快的时期，美国、法国、韩国在该阶段服务消费占比均提升了5个百分点以上，因此‘十五五’时期中国服务消费将迎来高速增长。”

　　王一鸣特别强调：“推动服务消费发展我们需要政府的政策支持，但是我觉得更需要改革加力，我说要政策发力和改革加力相结合。”

　　为此，他提出以下几个方面的改革建议：一是放宽服务业市场准入，逐步以负面清单管理，吸引社会资本进入，并放松价格管制；二是清理服务消费领域限制性措施，如汽车改装、游艇使用等，释放被抑制的消费需求；三是支持新型服务消费发展，鼓励发展人工智能驱动的在线教育、智慧旅游、互联网医疗等新业态；四是提高公共服务支出占财政支出的比重。

　　王一鸣指出：“服务消费里面相当一部分是集体性消费、是公共服务的消费，涵盖教育、养老等重点领域。当前我国公共服务支出相对于OECD（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家来说，大概要低10个百分点，相关资金更多投向投资领域。若将这部分资源优化配置至公共服务领域，将对提振服务消费形成积极拉动作用。”

　　最后是以服务业为重点推动制度型开放。王一鸣表示：“我国目前已在增值电信、生物技术、外商投资等领域稳步开展试点开放。下一步要继续加大开放的力度，只要改革到位，中国的服务消费一定会迎来重要的战略期、机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