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北京东城区隆福寺街区人流如织。隆福大厦前,几十个摊位整齐排列。甘肃庆阳的香包马、云南大理的扎染马、河南禹州的钧瓷马、贵州水族的马尾绣、江苏扬州的绒花……摊主李媛媛的“非遗买手店”不到10平方米,却陈列着来自10多个省份的60多种产品。
“这些产品很受欢迎,已经多次补货。”李媛媛说,“买手店让来自不同地方的非遗产品汇聚在一起,顾客可以一次买到。”
李媛媛是陕西西安人,从小在古城墙和碑林边上长大,对传统文化满怀热忱。她第一次深入接触非遗,是2007年在中国传媒大学读书时,老师布置了一项作业:通过短片记录家乡的文化现象。有一天,她路过西安城隍庙,听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音乐:西安鼓乐。
“西安鼓乐始于唐代,从曲目、谱式、结构、乐器到演奏形式,均见证着西安的历史变迁。”李媛媛一下子被这古朴的音乐打动。她走街串巷拜访老艺人,深入了解西安鼓乐的来历以及传承情况,调研结果最终以纪录片形式呈现并在高校展映。
对西安鼓乐的研究激发起李媛媛对非遗的浓厚兴趣,她报考了中国艺术研究院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专业。在学习和工作期间,李媛媛接触了大量的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她发现,老艺人们技艺精湛,却缺乏市场意识,有些手工艺因为市场需求小,面临“人亡艺绝”的风险。相较而言,年轻的传承人普遍接受过高等教育,具备创新意识。
如何让更多人欣赏非遗之美?李媛媛一直在思索。传播学和非遗保护的跨学科背景,让她萌生了做“非遗经纪人”的想法,决心帮非遗找市场、觅知音。
刚入行时,李媛媛走过很多弯路。想做非遗电商,发现非遗讲究慢工出细活,和大规模量产存在矛盾;试过单纯做中间商,发现利润薄得撑不起产业链。几经尝试,李媛媛找到了突破口。
2017年,李媛媛创立了“传二代”平台,几年间汇聚了四五十名传承人,最年轻的有00后。“传二代”负责传承与创新,李媛媛则把他们的作品放进买手店,再转达顾客反馈,“这个系列卖得好,可以多做”“顾客希望多一些颜色和花样选择”。种种努力,让非遗从工坊走向市场,在流通中实现活态传承。
能否融入现代生活,是李媛媛给“非遗买手店”选品的重要标准。拿热销的非遗国风包来说,五六年前,这款包还乏人问津。李媛媛给这款包的制作者、辑里湖丝手工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陈旭支招,选用质量上乘的配件,改良后的产品逐渐打开销路。“非遗经纪人帮助我们对接市场、推广品牌等,我们可以专注设计制作。”陈旭说。
近年来,越来越多人加入非遗经纪人的行列,也对这一职业提出了新要求:不能只会卖货,要懂政策、懂传播、懂商业,还得有国际视野。“最大的难点在于,怎么把传承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工艺语言,转化成品牌方听得懂的商业语言?怎么把非遗的深厚文化,转化成公众能感知的审美语言?”李媛媛说。
在打造中国立春文化展示和体验中心时,李媛媛就遇到了一个难题:“民俗节气没有具体形象,如何用空间展示时间,用有形展示无形?”最终,她借助“视听嗅味触”五感,把“看春色、听春声、嗅春花、尝春味、触春神”融入展览。展览一经推出受到喜爱,迎来了许多研学的孩子。
身穿宋锦裙子,佩着南京绒花的胸针,戴着云南的银镯……生活中,李媛媛身体力行地做非遗推广人。她希望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家:非遗就在身边,很美、很时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