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下游客户维信诺仍在巨额亏损的泥潭中挣扎,江苏斯瑞达材料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瑞达”)却凭借向其供应OLED制程保护膜,交出了一份看似亮眼的成绩单。然而,这并未逃过北京证券交易所的“火眼金睛”。
4月8日,斯瑞达就北交所下发的第二轮审核问询函中对与维信诺合作的稳定性、业绩可持续性以及异常高毛利率的真实性作出了详尽的回复。

来源:北交所网站
斯瑞达在北交所上市审核进程中披露,其主要客户维信诺在2025年1月至9月仍处于亏损状态。根据公司发布的问询回复,维信诺预计2025年度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亏损20亿元至25亿元。
尽管如此,斯瑞达对维信诺的依赖却在不断加深。报告期内,公司来自维信诺的收入占比一度超过四成。北交所显然对这一“单腿走路”的模式感到担忧,要求斯瑞达详细说明相较于日本日东、韩国Innox以及国内金张科技等竞争对手,其究竟有何具体优势,能否有效应对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
面对监管层的犀利提问,斯瑞达在回复中详细列举了自身的“护城河”。公司承认,在产品价格上,其远低于日本日东等国外厂商,这是其能够迅速抢占份额的关键。自2023年实现量产后,斯瑞达对维信诺的供货份额持续攀升,截至2025年末已在多条产线占据较高份额。
公司强调,除了价格优势,其还具备客户服务快速响应和供应链本土化的特点,例如向维信诺派驻了驻场人员,能够第一时间处理生产中的问题。在产品性能上,斯瑞达更是宣称,其核心指标已比肩日韩厂商,甚至在表面电阻波动范围和异物控制等关键指标上实现了超越。
然而,北交所的疑问并未就此止步。监管层进一步指出,维信诺旗下昆山国显、固安云谷等三条OLED产线情况各异,其中发行人对昆山国显的销售金额较小,而适用于固安云谷的下保护膜直至2025年8月才实现量产。
斯瑞达解释称,昆山G5.5产线的制程工艺与六代线存在区别,对该类保护膜材料的需求本身就较少,且公司在该产线的份额已超过80%,因此销售金额小具有合理性。为了证明合作的可持续性,斯瑞达透露,OLED支撑膜等新产品预计在2026年第二季度量产,有望带来约3000万元的年收入。
本次问询的另一个核心焦点,是斯瑞达光电制程精密保护材料“逆天”的毛利率。北交所注意到,在售价持续下降的背景下,该业务毛利率长期保持在50%以上。北交所要求公司量化分析单位成本下降的关键因素,并质疑其是否主要得益于产品良率的提升。
斯瑞达在回复中坦承,公司产品单价确实在逐年下降,但毛利率能维持高位,核心秘诀在于“良率提升”带来的单位成本大幅下降。公司详细披露了其降本路径:通过持续优化生产工艺、增设洁净设施、引入AOI光学自动检测设备以及收回外协模切工序,成功降低了材料损耗。
数据显示,报告期内该产品的投入产出比大幅攀升,直接从源头上摊薄了单位材料成本和加工费。例如,2024年公司将模切工序收回自行开展后,单位产品直接减少了外协加工费支出。斯瑞达认为,这种通过技术和管理手段实现的降本,是其应对未来价格战的底气。
除了业务依赖性和毛利率,北交所还对斯瑞达的收入确认模式、关联方潜在的利益输送风险进行了灵魂拷问。问询函指出,公司部分客户的产品入库或过账时点与对账时点存在差异,且存在通过第三方仓库确认收入的情形。北交所担忧,相关产品的控制权转移时点是否被人为调节,是否存在收入跨期的嫌疑。
对此,斯瑞达坚称,根据合同约定,经对账单确认的产品,视为货物验收完成,因此以对账完成时点作为收入确认时点符合企业会计准则,具有一贯性和合理性。公司强调,入库或质检完成时点并不代表客户已接受商品,且公司在该时点不享有现时收款权利。
此外,监管层还斯瑞达关注到实际控制人高超存在向其控制的其他企业提供资金支持,且部分企业处于亏损状态的情况。这引发了市场对于是否存在关联方体外代垫成本费用、进行利益输送的猜测。
斯瑞达在回复中详细列出了相关企业的亏损原因,多数源于行业竞争、资产减值或历史遗留问题,并坚称这些亏损与发行人无关,不存在为发行人承担成本的情形。同时,公司承认存在通过第三方公司深圳市瑞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发部分高管奖金的情况,涉及金额135.77万元,解释称系出于保密及税务筹划考虑,目前已整改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