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向OpenAI创始人奥尔特曼的家，扔了燃烧瓶。

　　根据旧金山警方通报，近日一名20岁男子往奥尔特曼家投掷燃烧装置。一小时后，他又跑到OpenAI旧金山总部，威胁要烧毁该处。

　　虽然嫌疑人被迅速拘捕，无人受伤，火势也被迅速控制，但这件似乎没造成严重后果的“小事”，堪称是一件标志性事件——它标志着美国社会对AI技术和科技巨头的担忧，已经升级为反感和敌视。

　　根据NBC新闻近期一项民意调查，美国人对AI持正面看法的比例约26％，持负面看法的比例则高达46％。

　　人们为什么讨厌AI？原因有很多：AI让许多人失业了，大量算力需求导致电价上涨、能源浪费、造成环境问题，数据中心噪音严重影响周边居民，美国战争部无底线使用AI。

　　当然，奥尔特曼等科技公司CEO们不停呱噪炒作，也加深了人们对AI的负面印象。法新社认为，这正是为什么有人将奥尔特曼和OpenAI视为“攻击目标”。

　　科技巨头们平时自然不在意反对声，但当燃烧瓶砸到家门口时，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一切。奥尔特曼事后迅速发表了一篇长文，简单带过对自身安全的担忧，而将重点放在回应公众对AI的焦虑上。他这回一改原先偏乐观激进的发言风格，表达了对“反科技情绪”的理解，承认“科技并不总是对每个人都有好处”。

　　在民众看来，这才是比较中肯的观点。AI固然重要，但给多数人带来的好处目前暂时非常有限，而部分人群因AI所承受的负面影响却是实打实的。

　　但许多科技公司高管选择性无视AI的“创造性破坏”，只一味鼓吹“去监管化”发展——马斯克说AI将在几年内彻底解放生产力，人们无需再为生计而工作；黄仁勋公开敦促同行避免制造“AI恐慌”，因为“AI技术太重要了”……显然，他们不是没看到那些失业、付不起电费、被噪声困扰的民众，而是立场和利益决定了他们的发言。

　　奥尔特曼家遇袭事件，给他们敲响了一记警钟。

　　按照美国当前低监管的AI发展战略走下去，最坏的情况是社会走向“赛博朋克”世界观中“高科技、低生活”形态。科技公司成为垄断巨头，占据绝大多数的发展红利，而普通民众只能在夹缝和边缘过低品质的生活。

　　但更有可能发生的是，如果政府不进行制度改革，如果科技巨头们不真心反思、做出改变，那么民间的反对力量大概率将持续升级，甚至演变为不可控的暴力——这次事件就是一次预演。

　　暴力当然需要批判，但如果不从根源上改进问题，只“头痛医头”是难见成效的。

　　奥尔特曼或许也是看到了这种可能性。一个燃烧瓶让他改口，呼吁各方共同治理AI，“不应由任何少数群体独占人工智能这枚‘魔戒’”。Anthropic CEO达里奥·阿莫代伊等人也一直反复警告AI可能带来“灾难性风险”，呼吁并积极支持进一步监管。

　　中美当前同处AI国际竞争第一梯队。相较大洋彼岸，我国对AI发展与治理并重的理念，在长期视野下更可持续。

　　一个有代表性的文件是去年我国发布的《人工智能安全治理框架》2.0版，既关注技术层面的风险，也关注劳动就业结构、资源供需平衡等社会层面的衍生风险，为人工智能发展、“人工智能+”行动实施等重要战略和实践提供了前瞻性预见性的安全保障。

　　随着AI进一步发展，我国在税收、教育、社会保障等方面还将继续探索改革创新，以实现制度性的再分配与缓冲。最近一段时间，相关讨论已经在进行中，一些举措也已落地。

　　发展与治理之间把握平衡固然面临巨大挑战，但其无疑是应对AI带来的深刻变革所必需的。多年后回望奥尔特曼家遇袭这件“小事”，它可能被记录为社会矛盾升级失控的标志性事件，但相信各方都更希望它能成为一个转折点——

　　警告科技领袖们跳脱出短期利益，将社会影响视作与技术突破同等重要的核心议题；推动政策制定者脱离“发展优先”或“泛安全化”的极端，设计出能公平分配技术红利、缓冲摩擦阵痛的智慧制度；更是提醒了全社会，加速建立一个政府、企业、公众三方制衡的共同治理生态，已不是未来选项，而是当下亟需。

　　AI当然要发展，但本质上它应造福人类，而不是让人付出太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