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是我国由汽车大国迈向汽车强国的决胜期,产业竞争格局正在发生根本性重构。”在4月11日—4月12日举办的智能电动汽车发展高层论坛(2026)上,这一行业判断成为与会嘉宾的广泛共识。
来自政产学研各界的嘉宾代表普遍认为,未来五年,汽车市场竞争将从产品竞争转向生态价值竞争,技术迭代趋势也将从“软件定义”加速迈向“AI定义”,出口模式预计从整车贸易出口转变为全产业链协同出海。
从“卷价格”到“卷价值”
“十五五”开局之年,汽车产业的竞争逻辑正在发生深刻变化。单纯依靠价格战已难以为继,行业正迈向以体验、品牌和全生命周期价值为核心的新竞争阶段。
国家制造强国建设战略咨询委副主任,工业和信息化部原党组副书记、副部长苏波表示,“十五五”是我国新能源汽车发展的重要转折期,将全面进入市场化、智能化、绿色化、国际化发展新阶段,产业将从规模扩张向质量效益提升转型。从顶层设计视角,要构建稳定可预期的政策体系与现代化治理体系,加快从“扶持政策”向“治理政策”转型,加快形成以标准、法规、安全、环保、数据、竞争为核心的长效制度框架。
谈及产业的竞争逻辑演变,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教授欧阳明高认为,当前新能源汽车市场正实现从“卷价格”向“卷价值”的转变。
他预计,随着技术发展,纯电驱动新能源汽车的优势越来越突出,未来将形成以纯电动汽车为主导和车能融合V2G(电动汽车向电网送电)普遍应用的局面。2030年,新能源乘用车将占乘用车新车年销量的70%以上,2035年占比将超80%,2040年有望达到85%以上。
比亚迪集团首席科学家、汽车总工程师、汽车工程研究院院长廉玉波认为,在这样的竞争趋势下,汽车产业也在从传统的“链式供应”演变至“网状共生”新阶段。过去考验的是主机厂对供应链的整合能力和议价能力,产业链上下游清晰,分工明确。而如今产业边界逐渐模糊,呈现出多主体融合共创、能力互补、价值共享的新特征。整车和零部件关系正在重构,价值不再只是沿链条单向传递,而是在研发、制造、服务和用户等节点之间双向流动,通过技术升级、体验迭代、品牌增值等方式循环放大。
面对这种趋势,尤其要求企业跳出传统的整车制造思维。中国长安汽车总经理赵非呼吁,要推动产业高质量发展,必须跳出传统整车制造思维,以开放包容的姿态打造跨界融合、协同共生的产业大生态。他建议通过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加快构建以价值共创为核心的共赢商业模式。
AI重新定义汽车
如果说过去5年是“软件定义汽车”的起步期,那么“十五五”时期,“AI定义汽车”已成为不可逆转的主旋律。AI大模型技术正在深度重构汽车的技术底座,从自动驾驶到座舱体验,无不体现出这一变革的深刻性。
吉利控股集团高级副总裁杨学良表示,在人工智能浪潮推动下,“软件定义汽车”正向“AI定义汽车”加速演进。未来的汽车,是智能移动终端,是数据载体,更是生态入口。
从技术路线来看,端到端模型正在成为行业共识,但其演进路径仍有待突破。清华大学车辆学院、人工智能学院教授李升波系统阐述了端到端模型的演进逻辑,并将人工智能发展划分为信息智能、物理智能和生物智能三个阶段。他指出,物理智能领域刚刚兴起,未来10至15年,该领域将涌现大量新技术、新方法与新企业。
目前,行业头部企业已经开始探索从“小模型”向“大模型”的范式跃迁。“当前小模型智驾仍然存在‘跷跷板效应’,即同一套系统,早上跑得好,中午可能变差;在上海表现不错,换一个城市就不行。”元戎启行CEO周光表示,破解这一难题的途径是推动智能驾驶全面走向大模型。
卓驭科技CEO沈劭劼向证券时报记者表示,传统的端到端模型“规模并不是很大”,遇到未覆盖场景时泛化能力不足。而原生多模态大模型则能够“吃进”除了专家数据之外的数据,从而具备涌现能力。
汽车产业技术路线的变革也带来了算力基础设施的新要求。百度副总裁石清华分析,当AI真正成为汽车的标配,当智能座舱、智能驾驶开始海量服务用户,OEM厂商AI应用进入加速落地阶段,算力正迎来结构性重塑,开启汽车产业“全量推理”时代。他建议,车企应及早做好算力储备、平台建设、数据治理的规划,找到长久的算力“搭子”或数据“搭子”。
汽车出口进入新阶段
随着中国汽车出口量的不断攀升,“十五五”时期我国的汽车出口模式也正在发生质变,技术、标准、供应链、服务等全生态链的协同出海将成为大趋势。
奇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王琅认为,目前我国的汽车出口正处于历史性拐点,但未来中国汽车出海将长期面对日趋严格的合规挑战和政策壁垒,合规能力已经成为决定一家车企能否在全球市场生存的底层逻辑。出海也不再是单一的整车出口,而是电芯、芯片、智能网联解决方案、用户运营、充电网络、金融等全生态链舰队式协同出海。
在这一过程中,供应链、金融和信息服务体系的协同至关重要。江汽集团股份公司党委副书记、总经理李明建议,一方面要共建国际供应链体系,探索开展第三方供应链资源共享,形成集群优势,另一方面,要推动银行等金融机构与整车企业协同出海,开展跨境融资、零售信贷等业务。此外,还需建立海外预警与相关服务体系,由行业协会牵头,国内主要企业参与,针对海外重点区域,系统建立针对当地政策法规、产业动态、市场情况的研究体系、信息平台及资源共享机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