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牛股份)正在冲刺北交所上市。
这家主营传动胶带的企业,股权结构堪称“密不透风”——实控人朱树生及其一致行动人合计持股100%,外部资本被“隔绝”。此外,实控人亲兄弟控制的关联企业,曾与锐牛股份存在直接业务重叠;而公司近年来的业绩走势也如过山车般剧烈颠簸:2023年净利润同比跌超50%,2024年营收和净利润又同比大幅增长。
就相关问题,今年初,北交所向公司发出问询函。锐牛股份原计划于4月1日前回复问询,却在2026年3月26日提交了中止审核申请,公司解释称,中止原因系财务报告有效期问题。
100%控股与隐现的同业竞争
锐牛股份的股权结构,在A股市场实属少见。
截至招股书签署日,朱树生直接持股51%,并通过《一致行动协议》掌控陈林、朱有为、陈邦柱、陈小红、陈小丽、皓阳咨询等股东所持有的全部股份。这意味着,这家公司的股权版图形成了一个彻底的“家族闭环”——没有任何外部股东能够分享决策权。
协议中的一条约定更强化了朱树生的绝对控制权:“经各方协商后不能形成一致行动意见的,则应以朱树生的意见为一致意见。”
公司的家族色彩还贯穿于公司治理:公司副董事长朱有为与朱树生系兄弟关系;而朱树生、朱有为二人,又是公司副总经理张庆红配偶的兄弟。
高度集中的股权结构固然有助于决策效率,但其背后的风险不容忽视。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家族铁桶”背后,还隐藏着同业竞争的疑云。
根据披露,实际控制人朱树生的兄弟朱六生,控制着精准传动、精锐传动、神象胶带、精一传动等4家企业。虽然除精准传动外其余3家当前未实际经营,但精准传动的情况颇为微妙。
报告期(2022年至2024年及2025年上半年,下同)初,精准传动曾从事农机用传动胶带的生产——这与锐牛股份的主营业务直接重叠。直到2022年下半年,精准传动才停止生产农机用传动胶带,全面转向生产采棉机打包带。
更微妙的是时间线:朱六生曾持有锐牛股份的股份,于2014年1月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后,同年6月设立精准传动。这一“退出又另立山头”的操作,难免引发市场联想。
锐牛股份在招股书中称,公司与精准传动不存在交易或资金往来,二者各自独立发展经营,设置了独立的采购、销售业务部门,建立了相互独立的采购、销售渠道,在发展历史、资产、人员、业务、机构、财务等方面相互独立,产品存在差异性,且精准传动的收入规模、盈利水平和增长速度均远不及公司,不构成重大不利影响的同业竞争。公司未来没有收购精准传动的安排。
北交所对此显然持审慎态度。问询函要求公司说明朱六生退出持股的真实性、是否存在纠纷,以及与精准传动是否构成实质同业竞争。
政策变化与业绩“过山车”
报告期内,锐牛股份的业绩曲线剧烈波动:营业收入分别为3.08亿元、2.35亿元、3.06亿元和1.49亿元;归母净利润分别为6820.03万元、2886.22万元、5780.69万元和3141.08万元。
2023年,公司归母净利润同比下跌57.7%。这一断崖式下跌的主要原因,是农业机械排放标准的升级。2022年12月1日起,我国正式实施非道路柴油移动机械“国四”排放标准。公司在招股书中解释,这一政策产生了双重冲击:一方面,2022年因将实施的“国三升国四标准”,提前透支了部分农机生产和销售的需求;另一方面,2023年受国四标准实施影响,农业机械的生产成本上升,进而农机的销售价格上升,抑制了主机厂和农机手需求。
2023年,公司主营业务收入锐减7229.48万元,其中传动胶带销售收入下滑5891.57万元,降幅达20.69%。这场风险暴露,揭示了公司业绩与产业政策的深度绑定。而北交所问询函追问:未来的“国五”升级,是否会再度冲击公司经营?
业绩波动背后,也暴露出公司对第一大客户的过度依赖。报告期各期,第一大客户沃得农机销售收入占比分别为22.69%、16.68%、32.17%和28.90%。2023年,因“三包事项尚未完成磋商”,公司对沃得农机销售收入便骤降3045.45万元,直接拖累全年业绩。
更令人担忧的是增长前景。锐牛股份预计2025年全年营收约为3亿元至3.3亿元,同比变动区间为-2.08%至7.71%;归母净利润约为5500万元至6500万元,同比变动区间为-4.86%至12.44%。这一预测区间的下限,暗示着公司可能再次陷入负增长。
业绩承压之际,锐牛股份的财务操作也引发关注。报告期内,公司进行了三次分红,合计金额超过5000万元。由于朱树生及其一致行动人100%控股,这些分红实质上全部流入了朱氏家族及其一致行动人的腰包。而此次冲击北交所,公司拟募资2.41亿元,其中最大投向是“年产2500万米农业机械用高性能传动带项目”,总投资达1.79亿元,其中铺底流动资金1694.97万元。
就锐牛股份北交所上市事项,2026年4月13日,《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致电锐牛股份并向公司发送采访邮件,截至发稿未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