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谓‘酷’,就是别人想要模仿你。”近期,第十三届中国网络视听大会主论坛演讲嘉宾、《连线》杂志创始主编凯文·凯利在发言中谈到一个概念——“酷”。
他的这番洞察,恰好为当下的数字文创产业写下了注脚:哪座城市能在这场“酷”的竞赛中跑在前面,谁就能在未来的全球经济版图里占据一个独特身位。
2026年4月14日至16日,第十三届中国网络视听大会在成都举行。
大会素有网络视听行业“年度风向标”之誉,本届大会汇聚了来自全球的行业领袖与头部企业,从头部内容平台到一线科技公司,从顶尖创作者到前沿技术专家,规格之高,为产业活动所罕见。
大会期间,作为核心配套活动之一的成都市数字文创产业投资推介会举行。会上,成都国际数字文创创新应用大赛正式启动、成都文化大数据公司、《成都市实施“哪吒”行动支持数字文创人才发展的十条政策(征求意见稿)》、《成都数字文创金融服务手册(2026年版)》等集中亮相。
世界在变,产业的底层发展脉络也在变。
在这场全球数字文创版图的重构中,成都正向外界释放一个清晰的信号:变局之下,这座城市正主动作为,试图在世界数字文创产业的版图上,刻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时机:技术越普惠,创意越重要
在前互联网时代的1970年代,被誉为“波普艺术之父”的安迪·沃霍尔做了一个预言:“未来,每个人都能当15分钟名人。”
半个多世纪后,AIGC正在让这个预言以猛烈的方式成为现实,把生产门槛拉到了地板价,“谁能做”不再是问题。
今年以来,AI短剧领域异军突起,多部作品以极低成本撬动亿级流量。
一个真实的产业切片是,成都元气蛙动漫出品的AI漫剧《秒杀大帝》制作周期从“年”缩减至以“月”为单位,制作成本也大幅下降。其CEO熊自华感叹,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创业时激情澎湃的年代,时间精确到“每半小时”。
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当人人都能成为创作者,15分钟之后呢?当“被看见”不再是稀缺资源,什么才是?
业内人士的共识是,不管你喜欢与否,AIGC都已成为改变内容创作的关键变量。
这种变量的意义,不仅在于技术迭代的速度,更在于它对产业竞争逻辑的重塑:工具人人可用,但用工具创造出什么,才是决定胜负的核心。
一组来自大会参与方阅文集团的数据可以说明目前的瓶颈。此前,阅文方面曾透露,平台积累了上千万部原创作品,但受限于传统体系,IP实际开发率不足千分之一。
问题的关键,在于“把好故事变成好产品”的转化能力。AI漫剧、短剧等新兴形态,初期的流量红利消退后,终究要回归内容本质与综合实力的比拼。
一言以蔽之,产业的竞争重心正向创意倾斜。而创意的主体,永远是人。

面对这一世界性趋势,人才是所有城市竞相争取的“核心资产”。
而成都的底牌足够硬:截至目前,成都人才总量已超685万,“十四五”期间累计吸引超267万青年人才来蓉发展,连续七年获评“中国最佳引才城市”。
成都此时选择放大声量,正是在技术普惠的时代背景下,试图将这座城市的“人才流量”,转化为“产业留量”:不只是把人吸引来,更要让创意在这里生根、开花、结果。
时机已到。问题是,怎么吸引?凭何吸引?
路径:不拼厚度,拼密度
观察全球数字经济的城市脉络,不难发现一个规律:硅谷的崛起不靠单一政策,而靠活跃的创投生态;东京动漫产业的繁荣不靠单点突破,而靠成熟的IP产业链;上海的创意磁吸力,则源于对全球资源与金融服务的整合力。
这也印证了“世界创意经济之父”约翰·霍金斯的判断:“创意经济的发展早已超越了文化产业、创意产业,扩展到整个经济领域。尤其是近年来,伴随人工智能、大数据等前沿技术的兴起,这一‘超越’趋势愈发明显。”
在此背景下,城市发展的底层逻辑,早已不在于堆砌政策的文本厚度,而在于构建产业的生态密度。谁能用最短的“创意半径”聚合从点子到产品的全部生产要素,谁就能在下一程领先。
而本次推介会中成都数字文创的“组合拳”,正是沿着这一规律展开的。其中,尤为值得细看的,是成都国际数字文创创新应用大赛。
这场大赛的运作模式鲜明:“政府搭台、企业出题、人才答题、市场验题”。
网络文学、AIGC漫剧、数字音乐、VR大空间、数字光影艺术五大赛道分别由阅文集团、B站、腾讯音乐等头部企业或平台主导命题与运营,让身处产业一线的企业提出真实需求:谁来帮我们开发IP?谁能做出“爆款”?谁的产品能让用户买单?
人才用作品“答题”,市场用真金白银“验题”。大赛引入全国头部资本、联动本地资本,配套超2000万流量扶持。作品能不能变成产品,由市场说了算。

会上同步征求意见的哪吒行动“十条政策”,旨在加强数字文创人才引育,聚焦顶尖、骨干、初创等多层次人才,围绕OPC发展、IP运营、内容创作等多个维度,从产教结合、场景供给、金融赋能和服务保障等多个方面,持续壮大数字文创高水平人才队伍。
政策支持“以薪、以岗、以绩、以赛、以投”自主评价成都市A到C类人才,重点遴选具有实绩贡献的“非共识性”人才;支持人才开展优质内容创作,以作品论英雄,对获得国际国内知名奖项的,给予主创人员(团队)最高100万元一次性奖励;鼓励OPC社区引进数字文创专业人才,对购买算力给予最高500万元补贴。
政策倡导数字文创企业引育IP运营人才,对获得国际、国家级荣誉,或商业变现收入、IP海外发行出口额达到限额的,按比例给予引才补贴;政策还支持数字文创企业从高校院所选聘“科技副总”“科技助理”,联合攻关技术难题,按照每人最高10万元标准给予企业补贴;支持校企共建中试人才培养平台,培养中试专业人才,给予建设主体最高100万元补贴。
当前,成都正加快建设全国重要的文化创意中心和数字文创产业集聚地。此项人才政策的出台,将填补数字文创人才专项激励领域的“空白”,是去年数字文创产业发展“1+4”政策包的延续,从产业整体到人才个体,进一步扩大数字文创支持覆盖面,有力推动成都数字文创产业高质量发展。
成都文化大数据公司的正式亮相,则意在推动文化数据从“沉睡资产”转变为可用的生产要素;此外,《成都数字文创金融服务手册(2026年版)》发布,手册中收录了“文创通”、成都数字文创产业基金、天府文创板、“天府文创云”等金融产品,以及信贷服务、股权融资、融资担保等15家金融机构的超20款特色产品,适配企业从初创到龙头的全阶段需求。
由此,拥有了一套完整的要素矩阵,生态密度究竟能带来什么?
星阅辰石创始人王磊的一句话,或许能给出答案。团队从频繁出差到如今80%实现本土协作,他的真实感受是:“超过80%的产业链上下游在‘一杯咖啡的距离’之内。”
其出品的《遮天》剧场版上线前全网预约量超214万,平台开分高达9.6分,“喜提”38个热搜。
要知道,一个爆款的诞生,不是靠一家公司单打独斗,而是靠整个生态圈里编剧、制作、发行、资本的密集协作。
坐标:让“点子”变成“产品”,走向世界
在全球产业分工体系中,一座城市的坐标取决于它能否提供不可替代的价值环节。
在AIGC带来的产业深度重构中,谁能打通从创意策源到产业转化的完整闭环,谁就能在新的版图上占据身位。
这正是成都提出建设“全国重要的文化创意中心”和“数字文创产业集聚地”两个定位的深层逻辑。把它们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条完整的价值链:“创意中心”出点子,“集聚地”出产品。
成都试图实现的,正是从“一个点子”到“一个产品”的闭环。
这个位置,一头连着文化,一头连着产业。而要让这套逻辑跑通,不仅需要内部的生态,更需要市场真金白银的“用脚投票”。
一家从成都出发的公司,正在把产品卖到全球:通过打通图像、视频、音频、交互式应用等创作壁垒,海艺互娱打造了“一句话指令,直接出完整成品”的AI产品。
其CEO马飞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们正在做的事,是解决大模型面向用户的‘最后一公里’。”如今,海艺海外用户占比超90%;今年4月,“星海创业营”OPC孵化基地正式投运。
从企业到产业,从点状突破到系统成势,数据也在为这个坐标提供支撑。
2025年,成都数字文创核心产业实现总营收4139.7亿元,同比增长8.3%,综合实力稳居全国第一方阵;到2030年,数字文创产业总规模将突破6000亿元。

一个从成都出发的IP,已经扎实地站在了世界舞台的中央。
最近,成都数字文创的“高光时刻”,莫过于4月8日《哪吒之魔童闹海》全球总票房正式超过《泰坦尼克号》,升至全球影史票房榜第四位。
在孕育哪吒IP的天府长岛数字文创园,东极六感创始人田海博的一句话是园区里所有从业者的心愿:“要让同一个园区的‘哪吒’不那么寂寞。”其公司的新作《二十四节气》耗时五年多,深度植入宽窄巷子民俗场景、唐宋十二月市等地标,计划将游戏打造成为“文化传播的工具”。
当“哪吒”不再是一个人的征途,当越来越多的“点子”在这片土壤里长成“产品”并走向世界,人们或许会想起凯文·凯利对“酷”的定义:所谓“酷”,就是别人想要模仿你。而成都正在做的,正是让这座城市本身,成为那个值得被模仿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