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称为“中国影视第一股”的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兄弟”),在经历了长达八年的持续亏损后走到了重组的十字路口。4月15日晚间,华谊兄弟发布公告,确认收到债权人北京泰睿飞克科技有限公司的《告知函》,该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但具备重整价值”为由,正式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对公司进行重整及预重整的申请。

自2018年首次出现年度亏损以来,华谊兄弟已经连续八年未能实现盈利。截至2024年末,华谊兄弟累计亏损金额已超82亿元。2024年,华谊兄弟实现营业收入4.65亿元,同比大幅下降30.18%;归属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亏损2.85亿元,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亏损达3.83亿元。
值得注意的是,截至2024年末,华谊兄弟的资产负债率已攀升至86.01%的高位,流动比率仅为0.45,其短期偿债能力堪忧。
进入2025年,华谊兄弟的财务状况并未出现任何好转。2025年上半年,公司营业收入仅为1.53亿元,同比腰斩,下降50.37%;归母净利润亏损7443.68万元,上年同期盈利2471.73万元,同比降幅为401.15%。
根据华谊兄弟发布的业绩预告,预计2025年全年归母净利润亏损2.89亿元至4.07亿元。而公司预计2025年度期末净资产为-9400万元至6300万元(未经审计)。根据《创业板股票上市规则》规定,如公司2025年度经审计的期末净资产为负值,公司股票将可能在2025年年度报告披露后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
“债权人申请重整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华谊兄弟整体财务状况恶化的一个缩影。更深层看,这是公司长期战略失误累积的‘总清算’。”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表示,华谊兄弟连年亏损背后是其“去电影化”战略的失败,即过度投资于周期长、回报慢的实景娱乐项目,拖累了主业;同时,高溢价并购明星公司带来的巨额商誉减值,也持续侵蚀着公司利润。此外,从产业周期视角看,华谊兄弟未能及时适应从院线大片到剧集、短剧、AI内容生产的行业变革,核心创作人才流失,内容竞争力持续下滑。
曾经,导演冯小刚的贺岁片是华谊兄弟的金字招牌。但备受关注的电影《非诚勿扰3》最终票房却在1亿元关口徘徊,业内看来,这标志着“冯小刚+华谊”这一黄金组合的时代彻底落幕。华谊兄弟虽然还参与投资了《志愿军:雄兵出击》《一闪一闪亮星星》等多部影片,但其投资比例和实际分账收益十分有限,远不足以扭转自身的亏损局面。
此外,品牌授权与实景娱乐曾是华谊兄弟最看重的转型方向。以其“重资产”模式的旗舰项目华谊兄弟电影世界(苏州)为例,财报数据显示,2018年至2020年,运营该项目的华谊影城(苏州)有限公司分别亏损1.34亿元、1.62亿元和0.93亿元。到2024年,该公司正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其项目资产还被公开拍卖。华谊兄弟不仅面临对其的应收账款和预付款项无法收回的风险,其持有的股权价值也基本归零。
据华谊兄弟2025年半年报,华谊兄弟对于华谊影城(苏州)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预付款项的账面余额分别为569.81万元、1300万元,应收账款、预付款项坏账准备分别为569.81万元、1300万元。
北京商报记者第一时间联系华谊兄弟方面,对方表示一切以公告为准。
文娱产业分析师张书乐认为,华谊兄弟资金链崩裂的一个关键源头就是其影视衍生业务,尤其是在影视特色小镇等重资产布局上过度激进。此后,其自救行为也偏向跟风,让所谓的影视先锋变成了“落后者”。
在巨大的资金压力下,华谊兄弟在2024—2025年间被迫不断出售资产以求自保。2025年3月,华谊兄弟拟清仓对游戏公司英雄互娱的持股,作价3.36亿元。此外,2024年7月,华谊兄弟将其持有的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70%的股权,以3.5亿元的价格转让给北京阿里巴巴影业,这笔交易用于抵销华谊兄弟拖欠阿里影业的同等金额的借款本金。这次“债转股”式的交易,意味着华谊兄弟的现金流已枯竭到无法偿还核心债权人的债务,公司被迫出售旗下核心内容资产来抵债。
截至2026年4月16日,华谊兄弟尚未收到法院正式受理预重整或重整申请的法律文书。重整程序最终是否能够正式启动,尚存在重大不确定性。
公告显示,如果法院正式受理申请人对公司的预重整申请,后续公司进入重整程序且重整顺利实施完毕,将有利于改善公司经营和财务状况,提升经营能力,优化公司资产负债结构。
影评人刘畅对此表示,华谊兄弟从开创中国商业电影大片时代,到沦为资本市场的“退市风险股”,无论多元化的故事多么动听,持续产出优质内容的能力才是企业生存和发展的唯一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