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财经悉尼4月24日电(记者李晓渝)近期发布的数据显示,中东冲突对澳大利亚经济增长的负面影响进一步显现,该国国内需求持续偏弱,制造业供应链扰动有所加深。
西太平洋银行和墨尔本研究院22日发布的报告指出,2026年3月澳大利亚经济活动领先指数的6个月年化增长率从2月的0.05%下滑至-0.13%,显示2026年剩余时间澳大利亚经济或将处于低于趋势水平的增长阶段。标普全球23日发布的4月速览澳大利亚综合PMI报告指出,澳大利亚私营部门产出虽在4月勉强止跌企稳,但内需依旧偏弱,企业信心降至近两年半以来最低水平。
分析人士指出,与中东冲突相关的全球能源冲击是导致澳大利亚经济活动领先指数增长率走弱的主要因素之一。同时,这场冲突导致的供应链紊乱和运输成本上升给澳大利亚制造业带来明显冲击,从而拖累该国私营部门整体增长。
根据速览PMI报告,经季节性因素调整,4月澳大利亚综合采购经理指数从3月的46.6点升至50.1点,重新站上荣枯线,说明私营部门商业活动水平在3月下滑后于4月趋于稳定,但这一改善主要是因为服务业恢复微弱增长。当月,速览澳大利亚制造业产出指数连续第3个月下降,达到48.2点;速览制造业PMI虽从3月的49.8点回升至51点,但产出、新增订单、用工和库存仍继续下降,显示行业基本面依然偏弱。
报告指出,在中东冲突持续的背景下,燃油价格、航运成本和国际物流延误对澳大利亚私营企业经营环境的冲击持续加强,需求端疲软则使企业难以通过扩大销售来对冲成本压力。
从成本方面来看,4月澳大利亚私营部门的投入成本涨幅连续第3个月扩大,达到2022年8月以来的最高水平。燃料价格和航运成本的上涨是推高企业成本的主要因素。作为应对,澳大利亚私营部门以3年半来最大的幅度上调产品销售价格。仅就制造业企业而言,4月成本价格和产品价格双双飙升,分别触及45个月和44个月高点。
从需求方面看,澳大利亚私营企业4月新增业务量连续第2个月下降。PMI报告指出,地缘政治紧张加剧背景下,客户不确定性上升,这对澳大利亚私营部门的销售形成压制,从而让该国国内需求环境持续偏弱。另外,尽管出口订单有小幅增长,部分参与调查的企业反映其对北美、亚洲和新西兰销售有所增加,但这方面的改善力度较为有限,尚不足以抵消国内市场需求放缓给澳大利亚私营部门整体销售带来的拖累。
标普全球经济学家埃莉诺·丹尼森指出,面对中东冲突带来的挑战,澳大利亚私营部门展现出一定韧性,整体产出在4月趋稳。但是,价格压力仍不断上升,国内需求则持续疲弱,制造业供应链已承受自2022年年中以来的最强压力。
事实上,中东冲突对澳大利亚经济的影响已不再局限于能源价格波动本身,而是通过国际航运、企业预期和实体需求等多个渠道向该国经济运营的多个层面扩散。4月,由于国际航运线路延误,澳大利亚制造业的供应商交货时间延长幅度达到2022年7月以来的最高水平。同时,企业在PMI调查中普遍提及燃料和货运成本上升,说明外部冲击正通过运输和供应环节推高企业经营难度。对澳大利亚这样一个高度依赖全球贸易和海运通道的开放型经济体而言,中东冲突带来的冲击持续越久,其影响就越可能由单纯的成本扰动演变为对经济增长的制约。
当地媒体InvestorDaily引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报告指出,随着中东战事影响经由能源市场、贸易路线和全球金融环境传导,澳大利亚经济正面临增长放缓和外部风险上升压力。IMF预测,2026年澳大利亚实际GDP增幅将为2%,2027年进一步放缓至1.7%;2026年经常账户赤字将维持在GDP的2.3%,显示该国仍容易受到输入性价格冲击和外部环境波动影响。虽然IMF并未明确说,预计澳大利亚会出现经济衰退,但其最新预测显示,在外部冲击持续背景下,澳大利亚经济增长缓冲空间正在收窄。
汇丰银行首席经济学家保罗·布洛克瑟姆(Paul Bloxham)近日也表示,随着中东冲突持续、燃油价格上涨以及利率上升共同挤压居民家庭预算,澳大利亚经济在今年二季度“更可能出现环比下滑而非增长”。他认为,更高的房贷支出和汽油成本将使大多数家庭的可支配收入减少1.8个百分点,从而压制消费。不过,他同时指出,澳大利亚出现经济衰退的可能性仍然不高,因为澳元汇率、相对较低的政府债务水平以及能源出口仍可对该国经济形成一定缓冲。
另外,中东冲突带来的影响催化了澳大利亚经济中固有的结构性问题,使其对该国经济增长造成进一步压力。澳大利亚会计及专业咨询机构Pitcher Partners最新发布的市场展望报告指出,澳大利亚政府的财政支出近年在一定程度上支撑了澳大利亚经济,但该国私营部门增长一直较为乏力。该机构援引公开信息称,澳财政部已将生产率恢复至1.2%长期均值所需时间从原先预计的2年延长至5年,并将经济增长上限下调至2%。该机构还指出,近年来就业增长更多集中于护理经济等“非市场部门”,而私营部门就业增速低于整体劳动力增长。这种就业结构不利于提升生产率,也在一定程度上挤压了私营部门用工空间。从该机构的分析来看,在外部冲击加剧时,澳大利亚经济增长对政府支出和非市场部门的依赖可能使私营部门修复动能显得不足。
Pitcher Partners还指出,中东冲突带来的能源价格冲击已推高澳大利亚通胀风险,即使冲突结束,其影响仍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退。产能压力和不断上升的通胀预期是澳央行决策的关键因素,而澳大利亚央行年内已经两次加息。如果澳央行为防止通胀预期固化而进一步收紧政策,可能会加大经济放缓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