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9日,在美元走强、市场等待美联储议息结果之际,伦敦现货黄金盘中仍在4014美元上下震荡,日内下跌超0.3%。从年初冲上历史高位,到如今围绕4000美元关口反复拉锯,金价的每一次波动,都在重新标注黄金股的价值。
国际金价的震荡,也在国内市场留下了更直观的刻度。今年1月,上金所Au99.99合约盘中一度冲至1256元/克。
7月29日,上金所延时行情显示,Au99.99合约最新价格为880.5元/克。
不到半年,国内现货黄金的盘中高位与最新报价之间已拉开近三成距离。
价格大幅摆动之际,黄金相关上市公司的“黄金故事”也开始分叉:有的企业享受业绩红利,有的则需要应对库存、销量和租赁业务的会计波动。
产业资本与二级市场的持续加码,能否成为黄金资产长期价值的市场信号?当前矿企的产量、成本与业绩兑现度如何?矿山资源禀赋与珠宝品牌的经营韧性,又能否穿越金价周期?

国内外金价的“过山车”
要理解资本买家持续入场的逻辑,首先需审视金价在短期内剧烈切换的价格坐标。
今年1月29日,金价再度迎来历史性突破。截至当日上午10时19分,伦敦现货黄金盘中最高价为5550.42美元/盎司;COMEX(纽约商品交易所)黄金期货盘中最高价为5626.8美元/盎司。
同时,上金所现货黄金Au99.99盘中最高价为1249元/克,最大涨幅超过5%。沪金主力合约盘中最高价为1252.98元/克,最大涨幅超过8%。
二级市场应声而起。A股贵金属板块表现强势,湖南黄金涨停,西部黄金等涨幅居前。
然而,此后数月,作为传统避险资产的黄金走出冲高回落行情,价格波动显著加剧。
3月中旬国际金价跌破5000美元/盎司关口,3月下旬进一步失守4500美元/盎司;6月30日,国际金价盘中跌破3950美元/盎司关口,最低触及3942.43美元/盎司。
国内外报价的计价货币和合约口径不同,不能简单横向比较,但价格轨迹指向同一个现实:黄金不再只是单边上涨的避险资产,而是进入由地缘风险、利率预期、美元走势与资金仓位共同决定的高波动阶段。
对二级市场而言,这意味着“黄金股”不能再被笼统看待。
金价上行时,矿企是否有足够产量、能否控制成本,决定利润弹性能否兑现。
金价下行或剧烈震荡时,黄金珠宝公司则要面对更直接的问题——高企的原料价格能否被终端承接,库存、黄金租赁和门店网络又将如何影响利润表。
这也成为矿企与珠宝股经营表现及估值分化的重要变量。
同样是黄金,财报给出两种答案
矿企端,金价变化已开始传导至业绩,但不同公司的“含金量”并不相同。
紫金矿业在2026年半年度业绩预告中预计上半年实现归母净利润391亿元,同比增长68%。按粗略计算,该公司上半年日赚超2亿元。
中金黄金预计2026年上半年实现净利润41亿元至46亿元,同比增幅为52.15%~70.70%。从预计净利润增速来看,招金矿业同比增幅高达347.48%至436.98%,西部黄金以214.87%至258.95%的增幅紧随其后。
相比于高速增长的矿企,珠宝零售端则是另一种场景。
7月27日晚,老铺黄金披露业绩预告,预计2026年上半年经调整净利润同比增长约83%至85%。不过,经营端的高增与二级市场表现形成明显背离。事实上,该公司股价近六个月累计跌幅已逾五成,较历史高点回撤逾六成。
品牌与产品结构,正在成为珠宝股分化的重要变量。明牌珠宝业绩预告显示,公司预计上半年归母净亏损1500万元至2200万元。莱绅通灵预计今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为2130万元左右,同比下降约65.00%。
金价上涨能够迅速推高利润,但矿企也并非没有约束:资源税、能源成本、人工成本、境外矿山运营,以及技改和扩产进度,都会影响价格红利最终留存多少。
因此,矿企与珠宝股面对的并不是同一种金价。前者看的是金价与单位成本之间的价差,后者更需要证明:在消费者对克重、工费和回购价格更敏感时,品牌是否仍能凭借设计、工艺和渠道效率获得市场认可。
从当前资本市场的配置动向看,具备资源禀赋与产能扩张空间的矿山资产,正成为资金关注的重点。
新买家为何入场:有人争夺矿山,有人加码品牌
价格震荡没有阻止资本进入黄金资产,但不同类型资金的选择,折射出截然不同的判断。
最具标志性的交易来自紫金矿业。3月22日,紫金矿业全资子公司紫金黄金拟受让2.42亿股赤峰黄金A股,交易金额约100.06亿元;同时,紫金黄金拟以30.19港元/股认购赤峰黄金定向增发的3.11亿股H股,认购金额约93.86亿港元,折合人民币约82.52亿元。两部分交易对价合计约182.58亿元。交易完成后,紫金系持股比例预计将达25.85%,并取得赤峰黄金控制权。
这笔交易并非一次简单的二级市场加仓。赤峰黄金2025年矿产金产量为14.51吨,拥有583吨黄金资源量。
紫金矿业认为,赤峰黄金核心矿山整体资源勘查进度滞后,潜在资源价值尚未充分释放。
这意味着,在金价剧烈震荡的当下,若上述矿山产能充分释放,将会直接显现在财报中。
不只是矿企之间的交易,黄金资源的吸引力也在向非传统矿企外溢。
今年2月,南昌矿机集团公告,拟通过新加坡全资子公司以3000万美元认购鹰谷黄金新发股份,交易完成后持股10%。
事实上,鹰谷黄金核心资产为非洲津巴布韦的金矿项目。这也是南昌矿机集团的关键考量要素。一家矿山装备公司以股权投资方式延伸至黄金资源端,已足以显示出资本对上游资源的兴趣。
大股东的动作则更多体现为对上市公司价值的再确认。山东黄金集团及一致行动人的增持计划于今年4月完成,累计增持金额约5.1亿元,资金来源包括自有资金和增持专项贷款。
珠宝股也出现了控股股东的实际买入。中国黄金集团于5月完成对中国黄金的增持:在过去12个月内,其通过集中竞价累计增持1939.69万股,占总股本1.15%,累计金额1.68亿元。增持完成后,控股股东及一致行动人合计持股比例为46.86%。
从紫金矿业拟控股赤峰黄金,到山东黄金集团和中国黄金集团完成增持,资本的选择并没有给出一个单一的“看多金价”答案。
产业资本押注的是优质矿山、资源储量和产量增长;控股股东加码的是旗下上市公司的长期价值;而对二级市场投资者而言,真正需要区分的是,矿企的利润弹性能否在金价回撤后守住,珠宝公司的品牌溢价又能否在金价震荡时穿越周期。
金价仍会继续波动,但黄金股的定价逻辑,正在从对单一价格的追逐,转向对资源、成本、现金流和品牌经营能力的综合评估。